林如海心中雖然有些發涼,但有了林黛玉的計策,他並不慌亂,只待明日早朝提出便是。
翌日清晨,金鑾殿上,玉階高聳,龍涎香繚繞肅穆。
趙元徹居高臨下,目光銳利如鋒,首首落在下方的百官身上。
西海戰事是燃眉之急,糧草更是軍國命脈,滿朝文武心裡都清楚——國庫空空如也,戶部根本無糧可撥。
可是他們都在看笑話,知情不報。
一眾太上皇舊黨老臣垂著眼皮,嘴角隱帶冷笑,只等林如海束手無策、跪地請罪,便可順勢群起而攻,扣上“瀆職誤國、懈怠軍機”的大罪,一舉扳倒陛下倚重的股肱之臣。
林如海身姿端方,步履沉穩,不見半分慌亂,從容出列躬身行禮。
不等他開口,班列中己然有人按捺不住發難。
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臣出列,拱手沉聲奏道:“陛下,西征軍期緊迫,刻不容緩。
如今時日將近,戶部卻遲遲未有糧草排程訊息。
臣恐林尚書束手無策,拖延軍國大事!”
話音落下,殿內氣氛瞬間緊繃。
這人乃是太上皇舊部、禮部尚書,素來處處針鋒相對,此刻擺明了是要率先發難,逼死林如海。
緊接著,又幾名老臣接連出列附和,層層施壓。
“啟稟陛下,糧草乃行軍根本,拖延一日,前線便多一分兇險。
戶部若無良策,便當早早請罪,另擇能臣主事,莫要耽誤北靜王平叛大計!”
“林尚書執掌戶部,理財安民乃是本職。如今國難當頭,府庫空虛,便是失職!”
句句誅心,字字構陷。
看似憂心國事,實則步步緊逼,只想將所有罪責扣在林如海頭上,逼他認罪下臺。
殿中年輕朝臣盡皆沉默,無人敢出聲辯駁。舊黨勢力盤根錯節,誰也不願無端引火燒身。
趙元徹眸色沉沉,冷眼旁觀這場逼宮戲,並未立刻制止,轉而看向林如海:“林卿,眾卿所言,你怎麼回應?”
無數道目光死死釘在林如海身上,有嘲諷、有坐等看戲、有擔憂、有蓄勢打壓。
林如海面色平靜,不見絲毫慌亂。
他抬眸,聲線清朗穩重,不卑不亢,響徹整座金鑾殿。
“陛下,臣敢問諸位大人一句。”
他目光淡淡掃過一眾發難的老臣,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力道:“國庫錢糧枯竭,並非今日之事。
數年以來,國庫積弱、開支空耗,積弊己久。
此前無人進言節流理財,如今戰事突發,諸位大人不思為國分憂,反倒率先彈劾主事之臣,是真憂國事,還是藉機黨爭,私心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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