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你跟我來。”
林如海的聲音沉凝肅穆,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寒意。
林黛玉纖睫輕垂,略一思忖,抬手從林硯手中接過兩枚冰涼沉實的令牌,乖順地抬步,緊隨父親的身影離去。
二人身影剛消失在迴廊盡頭,守在院中的林老管家才快步上前,滿眼後怕與疼惜,低聲問道:“硯兒,可有大礙?”
林硯微微躬身,神色堅毅沉穩,搖了搖頭:“父親放心,孩兒無事。”
“無事便好,無事便好。”
林老管家長長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語氣鄭重懇切。
“你今日做得極好。小姐金枝玉葉、性命金貴,拼盡全力護她周全,是你畢生本分。
老爺心裡通透,今日之事過後,他日必有重賞,說不定便能幫你脫去奴籍,從此清清白白做人。”
林硯垂眸望著地面,心底滿是酸澀與愧疚,喉間微微發哽,終究什麼都沒說。
他本該護主於危難之中,可方才刺殺突發,他無力招架,險些讓小姐身陷死地,最後反是習武的小姐反手穩住局面、護下了他。
這般狼狽無能,哪裡敢奢求脫籍殊榮,只求往後拼儘性命,護得林黛玉一世安穩。
另一邊,父女二人己然踏入寂靜肅穆的書房。
窗欞緊閉,隔絕了院中的細碎聲響,滿室只剩筆墨書卷的清雅氣息,卻壓不住方才刺殺殘留的緊繃寒意。
林黛玉抬手,將兩枚刻著字樣的墨色令牌遞至林如海面前,聲音清淺平靜:“父親,這是從兩名刺客身上搜出的信物,一枚刻暗九九,一枚刻暗一百。”
林如海伸手接過,指尖剛觸碰到令牌,眉頭便驟然一蹙。
他常年身居朝堂,歷任要職,閱盡宮中各類器物信物,指尖摩挲著令牌的質地,只覺觸感絕非江湖尋常鐵器可比。
尋常江湖刺客的令牌粗劣厚重、鐵質暗沉,可這兩枚令牌質地細膩緻密,入手微涼,肌理細密堅韌,邊角打磨規整無瑕,隱隱帶著皇室專屬的御用鍛造工藝,沉穩內斂,卻藏著皇家獨有的規制質感。
絕非民間私造之物,分明是宮中制式!
他反覆翻看令牌正反面,眼底凝重愈發深沉,沉聲追問:“玉兒,此次伏擊你的刺客,一共可是兩人?”
“正是兩人。”
林黛玉輕輕頷首,如實應答。
林如海捏著令牌的指節微微收緊,心底一陣後怕翻湧,後背己然沁出一層薄汗。
他望著眼前從容沉靜、絲毫不見慌亂的女兒,心中又是慶幸又是心疼,語氣帶著後怕的餘溫:“為父如今萬分慶幸,當初給你請了蘇師父教習武藝。
若非你習得一身傍身本事,今日這場突如其來的刺殺,後果不堪設想。”
他望著年幼卻沉穩過人的女兒,鄭重叮囑:“往後無論去往何處,出門必帶貼身護衛,萬不可獨自涉險,答應為父。”
看著父親眼底真切的惶恐與擔憂,林黛玉心中微暖,溫順地點頭應下:“女兒記住了,日後定然謹慎行事,不讓父親憂心。”
林如海看著她乖巧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握著令牌沉吟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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