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長堤,局勢愈發兇險錯綜。
王子騰一身戎裝,立在人流要道中央,高聲排程兵卒、鎮壓騷亂、疏導百姓,看似全心維穩、恪盡職守,一派忠勇幹練之態。
可無人看見,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陰晦。
他餘光若有若無瞟向白玉祭壇上孤立的林黛玉,趁著兵卒奔走、人聲嘈雜、無人留意他瞬息神色之際,不動聲色地抬眼,朝人群中幾個混在人群裡裡、一身粗布布衣的陌生漢子,極輕地遞了一個眼神。
那幾人混跡奔逃人群中,原本隨波逐流、西處躲閃,接收到王子騰隱晦示意,當即微不可察地點頭回應。
數道陰冷視線,齊齊鎖定祭壇頂端那道清麗身影。
他們低頭掩去戾氣,藉著漫天混亂,藉著人流掩護,身形錯落,無聲無息、層層合圍,朝著祭壇石階悄然逼近。
另一邊,逆著人流狂奔趕去護人的沈驚塵,卻驟然被攔死去路。
煙火漫天,人潮衝撞,一道嘶啞、陰毒、帶著刻骨怨毒的聲音驟然穿透喧囂,狠狠砸入耳膜:
“小狗!拿命來!”
這稱呼粗鄙、刺耳、帶著舊日極致的折辱,是世間僅此一人、早己死絕之人,才會對他喚的舊稱。
沈驚塵疾奔的腳步猛地驟然釘死在地。
他素來冷冽無波的眼底,第一次掀起滔天驚瀾。
心神巨震。
趙全。
這個名字,這道聲音,這股恨意……
一個早就應該屍骨無存、徹底除名的人!
他怎麼會活著?
煙塵紛飛裡,一道狼狽卻兇悍的黑影驟然從側邊巷口竄出,滿身戾氣,手持長劍,雙目赤紅如瘋魔,不顧一切朝著沈驚塵猛撲而來!
那張臉縱然染滿塵土傷痕,縱然時隔經年,沈驚塵也認得刻骨銘心。
是趙全!
昔日舊怨、陳年血仇、半生陰翳,盡數在此刻破土而出。
沈驚塵心神一晃,隨即瞬間冷定。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緊隨而來的太子趙承乾,語速極急,聲色凜厲:
“殿下!此人交由微臣攔下!您立刻走,速速離開此地!”
趙承乾望著突然殺出的死敵,眼底神色驟沉。
他知曉沈驚塵舊底,也知趙全乃是當年必死之人,雖然有些驚訝此人居然還活著,但是此刻驟然復生截殺,必然是蓄謀己久的死局。
眼下前路被封,敵勢兇悍,纏鬥必不可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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