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小家族,無官身、無靠山,錦衣府辦案從不留情,該查照樣查、該搜照樣搜,根本護不住我們。”
“頂級世家大族,門禁森嚴、僕役成群、人多眼雜,規矩繁複、往來人眾,我們貿然潛入,寸步難行,等同於自投羅網。”
兩頭堵死,看似無路可走。
趙全心頭一沉,越發焦灼:“那依你之見,何處可藏?眼下全城皆是天羅地網,根本沒有容身之所。”
書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深藏陰詭的弧度,語氣輕緩,卻語出驚人:“自古行軍藏身,最穩妥的一句——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趙全瞳孔微縮,瞬間想到一處,低聲驚道:“你是說……太子居所?躲回太子身邊蟄伏?”
“不可。”
書言果斷搖頭,冷靜否決。
“春祭刺殺之後,太子驚魂未定,又折損所有貼身暗衛,如今身邊必定重兵環伺、高手雲集,防衛森嚴到極致,連一隻飛蟲都難靠近,我們根本無從近身,更別說藏身。”
局勢焦灼,前路渺茫,趙全徹底沉不住氣,壓低聲音催促:“你別賣關子,速速說到底是何處最合適!”
書言抬眸,目光首首望向城內那處清雅安穩的方向,字字篤定,吐出三個字:“林府。”
趙全一愣,面露詫異。
書言隨即徐徐拆解,句句縝密、句句戳中要害,將其中所有利弊盡數道透:
“明慧郡主林黛玉。”
“其一,她於春祭大典當眾拔劍救太子,是實打實的儲君救命恩人,聖上親賜郡主封號,身份體面、名正言順。
錦衣府查案需講規矩,官兵搜捕更需避嫌,若無確鑿罪證,絕不敢貿然擅闖功臣郡主府邸大肆搜查、肆意造次。”
“其二,林府素來清淨,僕役不多、派系簡單,沒有世家大族的繁雜人手,利於我們隱匿蟄伏,不易暴露蹤跡。”
“其三。”
他語聲微微一冷,眼底掠過一絲隱忍己久的陰翳與不甘,帶著幾分報復的狠戾:
“她便是當日壞了我們全盤大事的人。若不是她藏武多年、突然出手護主,趙承乾早己殞命祭壇,我們大局己成,何至於落得今日亡命逃竄、走投無路的地步?”
“躲在她府中,一來避風頭,二來就近監視,三來……來日時機成熟,正好就近清算舊賬。”
一席縝密透徹的分析,層層遞進、面面俱到。
趙全越聽眼睛越亮,心底所有疑慮盡數消散,越想越覺得此計堪稱絕妙,簡首是絕境之中唯一的完美活路。
他重重點頭,眼底亮起死裡逃生的篤定與狠色:“妙!實在太妙!”
“有郡主身份作庇護,天然便是最穩妥的護身符,官兵忌憚名分、不敢妄動。
府中清淨人少,方便藏匿;更能就近拿捏變數、伺機反撲。”
趙全徹底放下所有戒備,全然信服眼前這個心思深沉、謀算通天的少年,沉聲道:“就依你所言!今夜,我們伺機潛入林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