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瞬間,雙雙屏息斂氣,一動不動。
院中晚風簌簌,花木輕搖,庭間清雅安靜,唯有遠處零星幾聲僕役走動的輕響,溫和安寧。
這般靜好,與二人滿身穢暗、藏滿殺心的模樣,格格不入。
趙全站穩身形,悄然環顧西周,眼底滿是唏噓與後怕,壓著極低的聲音:“果真沒人察覺……這林府,當真比所有官家宅邸都好潛入。”
“正因人人都篤定郡主府邸安然無虞,無人敢犯、無人需防,才是最大的破綻。”
書言垂眸拍去衣上微塵,動作依舊溫順斯文,彷彿不是亡命潛入,只是閒步庭院。
可那雙眼底,早己寒沉沉沒有半點溫度。
他一步步算計得清清楚楚——
林黛玉救人護主、身負恩名,是全城最“安全”的招牌。
林府清淨人少、戒備鬆懈,是全城最空的殼子。
而她本人心善坦蕩、不擅揣度陰私,是最好矇蔽、最不設防的目標。
三者疊加,便是他們亡命絕境裡,唯一完美的藏身巢穴。
“先找隱蔽之處落腳。”
書言輕聲吩咐。
“白日不可走動,靜待夜深人靜,再慢慢摸清府中路徑、人居分佈。”
趙全連連點頭。
兩人藉著花木假山、廊下陰影遮掩,弓身慢行,一路避開花燈、避開值守丫鬟僕役,悄無聲息挪至後院一處閒置的偏僻耳房。
這間耳房久無人居,落著薄塵,位置極偏,少有人來,恰好完美隱匿行蹤。
推門輕入,合掩房門。
一瞬隔絕外頭溫柔燈火與安然晚風。
狹小幽暗的房間裡,只剩兩道沉暗凝滯的呼吸。
書言立在幽暗之中,透過窗欞縫隙,遙遙望著前方主院透出的暖光。
那裡住著壞他十年大局、毀他一朝謀劃的林黛玉。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淺、極冷的弧度。
你保趙承乾安穩,護蘇州大局。
那我便藏在你的安穩之中,借你的庇護活命。
來日風波定、時機至,今日所有虧欠,他會一分不差,盡數討回。
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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