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看著雪雁滿臉不解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笑意，緩緩開口繼續說道：
“江南士族盤根錯節，朝堂派系暗流洶湧。我總歸是生長於江南，故土人情牽絆，又怎麼忍心看著這一地人心惶惶，百姓終日不安。”
雪雁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小姐你這樣勞心費力，但他們並不知曉，何必呢？”
林黛玉指尖拂過窗欞上微涼的木紋，語氣平靜。
“我只做我認為對的事，他們念不念恩情我並不在乎。”
“漕運積弊積壓多年，若是一味強硬打壓，士族抱團反撲，受苦的還是尋常商戶與市井百姓。
借趙景朔之手清賬罰銀，再將銀兩轉為援邊物資，既了結了舊案的貪腐禍根，又安撫了士族、安定地方，於江南百姓而言，是長久的安穩。”
“還有最關鍵的一層。”
“西海戰事吃緊，朝廷糧草軍械一首捉襟見肘。
我父親是戶部尚書，這事做好了也能幫他分擔一下壓力。
這筆銀錢換物資送往邊疆，一可解前線燃眉之急，穩固軍心。
二可讓陛下看見江南士族知錯改過、為國效力。”
“從此，江南漕運一案，不再是貪腐弊案。”
“在朝堂卷宗裡，它會變成——查弊、清賬、認罰、補虧、捐資、援邊、護國安民的完整善案。”
“所有汙點洗白，所有後患清零，所有人都無法再拿江南舊案做文章、攻訐林府、牽連太子、動搖江南大局。”
雪雁聽完，眼裡全是佩服。
一場捐銀，看似只是收尾結案。
可在自家小姐手中。
穩了江南、平了後患、解了邊疆之困、賣了宗室人情、結了朝堂強援、封住悠悠眾口、堵死所有攻訐之路。
一步落子，滿盤皆活。
林黛玉端起清茶，淺淺抿了一口，放下瓷杯，語氣淡然：“好了，我們該回去了。”
雪雁連忙應聲：“是，小姐。”
雪雁和雪桃二人連忙整理好隨身物件。
雪雁輕輕掀開包廂簾幕，避開樓下尚未散盡的賓客，順著僻靜的迴廊緩步下樓。
臨津樓前廳依舊燈火通明，趙景朔正坐鎮收尾，清點封存銀箱，一眾士族恭謹立在兩側，無人敢隨意喧鬧。
二人腳步輕緩，未曾驚動旁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酒樓。
昨夜臨津樓一場捐銀大典，將往日纏雜不清的私弊舊賬，盡數化作衛國戍邊的堂堂公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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