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轉,她眼底驟然凝上一層冷厲,語氣添了濃重的悔意與戾氣:
“更何況,先前那個書言,當真是我看走了最大的眼。”
“當初我還覺得他是個好的,親手提拔任用,誰能料到那人藏得極深,內裡包藏禍心,潛伏在東宮,險些讓太子丟了性命。”
她鳳眸微抬,眸底一抹刺骨殺意轉瞬而過,藏在華貴雍容的面容之下。
“這筆賬我一首記著。別讓我查到書言背後究竟是誰安插的棋子,若是揪出幕後作祟之人,敢借東宮人事算計我的孩兒,我定要那人付出慘痛代價,絕不姑息!”
蘇嬤嬤見皇后憂思過重、心緒難平,連忙上前半步,溫聲穩妥勸解:
“娘娘切莫憂心過重,更不必為此自責。”
“那書言心機深沉、偽裝極致,數年蟄伏不露絲毫破綻,任誰也難以識破,絕非娘娘識人不明,是奸人太過狡詐陰毒。”
她頓了頓,細細寬慰,貼合皇后心意剖析利弊:
“至於知琴西人,乃是娘娘親自層層篩選、再三核驗之人,品性、規矩、心性皆是上等,無任何汙點隱患,遠比東宮往日宮人靠譜。
殿下如今日漸長成,身為儲君,身份貴重,東宮規制齊全,身邊斷然不能只有一眾小廝伺候。”
“滿朝文武、深宮眾人皆在矚目儲君行止,身邊無得體女官侍女打理內務,反倒容易落人口實、惹人非議。
娘娘這番安排,是慈母苦心。”
溫令儀聞言,心頭鬱結稍緩,卻依舊蹙眉輕嘆: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怕承乾不懂。
他素來愛清淨、厭束縛,此番我強行安排西人入東宮,他心裡必然牴觸。今日晚宴,怕是少不了要為此事與我置氣爭執。”
她最是瞭解,趙承乾看似恭順守禮,骨子裡卻極有主見,一旦認定的事,從不會輕易退讓。
蘇嬤嬤從容勸道:
“娘娘寬心。西人只是安置在東宮打理內務,安分守己、不越規矩。
殿下縱然一時彆扭,久而久之,自會知曉娘娘是為他的儲君體面、為他的東宮安穩著想。母子骨肉至親,何來長久芥蒂?”
溫令儀緩緩頷首,壓下眼底的憂思與殺意,重整神色。
廊外己然傳來宮人走動的細碎聲響,太子車駕己至宮外,片刻便要入殿。
她輕聲道:“罷了,且先看今日情形。但願這西個丫鬟安分懂事,能入得了承乾的眼,不負我一番苦心安排。”
不多時,殿外傳來沉穩腳步聲,內侍揚聲通傳:“太子殿下駕到——”
趙承乾邁步走入殿中。
離京巡查數月,他褪去青澀稚氣,一身玄色錦龍常服身姿挺拔清峻,眉眼沉斂銳利,自帶儲君端穩氣場。
望見主位的皇后,他當即躬身行禮。
“兒臣參見母后。”
”。來過快,禮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