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靜坐車中,神色清寧,心底卻歸京心切。
原本穩妥的官道寬闊平整,只是繞路極遠,要白白多耗大半日時辰。
她略一斟酌,便掀簾對外輕聲道:“師兄,官道太繞,我們改走林間小道吧。小道徑首,能快上不少。”
車前護行的硯離聞聲勒馬,側首回望。
“師妹,小道荒僻少人,不比官道安穩,恐多生變數。若不著急,走大路更妥。”
“無妨。”
林黛玉輕輕搖頭。
“開春路上行旅眾多,應當無事。我想早些回京。”
硯離見她執意如此,便不再勸阻,只頷首應下:“好,那我們改道小道,我多加戒備便是。”
車馬隨即調轉方向,駛入幽靜林間小道。
車廂之內,暖意融融。
雪雁看著自家小姐一路奔波,忍不住心頭髮酸,輕聲心疼道:“小姐真是委屈您了,好好的十歲生辰,偏偏趕在趕路的年裡頭,一路風餐露宿,連一日安穩慶賀都沒有。”
林黛玉垂眸淺笑,語氣鬆弛恬淡:“這有什麼委屈的,生辰歲歲都有,何須在意一時一地。趕路亦算尋常光景。”
雪雁還想再說兩句,前行的馬車忽然穩穩一頓,停了下來。
車內幾人皆是一怔。
雪桃性子利落,己然提鞭掀簾踏出,立在車前戒備。
“師兄,怎麼停了?”
林黛玉疑惑的問道。
硯離快步回至車旁,目光望向前路密林。
“師妹,前頭出事了,有人在追殺逃命之人,整條小道都被堵住了。”
他微微眯眼,仔細打量遠處那群蒙面追兵,細細分辨招式陣形,繼續低聲同她分析:“看著打扮粗糙,像是攔路匪眾,可你看他們進退有序、站位整齊,出手也極有章法,絕非散匪烏合之眾。”
雪桃立在一側,順勢接話:“看著倒是刻意藏了行跡,不像尋常盜寇。”
他們正低聲商議之間,遠處那道逃命的人影己是拼死奔近。
來人滿身塵土,衣袍撕裂破損,身上帶著深淺刀傷,血跡浸透衣衫,己然是強弩之末,卻憑著一股韌勁拼命奔逃。
他一眼瞥見官道中央這輛規制不俗、氣度華貴的馬車,又見周遭二十名護衛佩刀肅立、紀律森嚴,瞬間心中瞭然——這是遇見大人物車駕了。
絕境逢生,他眼底猛地亮起一絲求生的微光,拼盡最後氣力朝著馬車高聲呼救:“前路貴人!求救命!求諸位仗義相救!”
緊隨其後的七八十名蒙面追兵,見狀立刻止步,眼中瞬間閃過凜冽殺意。
他們的據點極為隱蔽,今日偏偏被此人察覺,若是放他活著離開,後患無窮。此人,必須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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