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殺氣漸斂,滿地刀械散落,殘匪盡數伏誅。
風過疏林,捲起地上微塵,方才震天的兵刃交擊、慘嘶吼殺盡數消弭,只剩一片戰後的清冷肅靜。
硯離收劍歸鞘,雪桃垂鞭立穩,一眾護衛整齊歸列,動作乾脆利落,不見半分驕躁。
唯獨柳湘蓮僵在原地,渾身血氣未乾,心口翻湧著滔天震撼,久久回不過神。
方才局勢逆轉的一瞬,歷歷在目。
他親眼看著那數十兇悍偽匪、亡命兇徒,在郡主手下,連近身一尺的資格都沒有。
全程不過彈指之間。
她端坐車中,未起身、未移步、未見殺伐姿態,甚至連氣息都未曾亂過半分,便輕輕鬆鬆鎮死數名悍匪、封死匪首全身經脈。
這般身手、這般隱忍、這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境,哪裡是尋常養在深閨的金枝貴女?
方才他應允效忠之時,心中尚且藏著萬般不甘與屈從。
他堂堂理國公嫡孫,浪跡西方、傲骨半生,素來不受任何人管束,方才為活命俯首聽命,不過是絕境妥協、權宜之計。
那時他心底甚至暗自忖度。
不過是個身居尊位、靠著家世撐腰的小郡主,不過一時落難保命,暫且屈身,來日只要脫困安穩,他自有辦法脫身,不受拘束。
可此刻親眼所見這驚天手段,那點可憐傲氣、敷衍心思,盡數被震得粉碎。
可笑。
實在可笑。
他方才還暗自彆扭,覺得屈居少女之下是委屈身份。
殊不知,人家從頭到尾,根本不需他半分依附,甚至從頭到尾,是他高攀了。
他現在相信,若是他反悔,這位小郡主有無數手段讓他死於非命。
柳湘蓮渾身一震,猛地回過神來,踉蹌一步,不顧身上傷口劇痛,雙膝重重落地,穩穩跪伏在馬車前方。
他脊背挺首,頭顱低垂,神色恭敬肅穆,再無半分世家公子的桀驁散漫。
先前是求生被迫,此刻是真心臣服。
“屬下愚昧!”
他聲音沙啞懇切,字字沉重,滿是愧悔:“方才屬下心中尚有輕慢、尚存僥倖,以為是絕境逼不得己,才俯首聽命。”
“首到此刻方知,郡主深藏不露、心境通天、手段絕世。是柳湘蓮眼界淺薄,有眼不識真尊!”
風拂過他散亂的鬢髮,他字字叩心立誓,再無半分敷衍:
“從今往後,柳湘蓮絕無二心!”
“不再是權宜保命,而是真心歸順!此生唯郡主號令是從,赴湯蹈火、聽憑差遣,絕不退縮,絕不背叛!若違此誓,身敗名裂,不得善終!”
。段與骨傲的孫嫡公國下放底徹,跪一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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