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臉上的憤憤瞬間僵住,臉色唰地一下變得難看至極,青白交錯,堵得胸口發悶,偏偏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王熙鳳嘴上恭維,心裡透亮。
哪裡需要寶玉避著她,人家如今高高在上,早己不屑賈府,寶哥兒也就太太他們當個寶,若是放在外面,可是連林府的門都進不去。
聽完王熙鳳的話,賈母方才的冷厲怒意褪去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慈祥溫和、笑意盈盈,連眉眼皺紋裡都透著刻意的疼愛與器重。
賈母慢悠悠抬手,淡淡開口。
“糊塗話。”
“寶玉捱打,與林丫頭何干?怎可怪在她頭上?”
她轉頭,神色愈發和藹溫柔,全然一副疼愛外孫女的慈愛模樣:“說到底,也是我親外孫女,獨自一人在江南一載有餘,我如何能不惦念。”
她即刻揚聲吩咐一旁待命的賴大家的:“你即刻備上最上等的珍稀禮貨,親自往林府一趟。”
“替我傳話,就說我這老婆子日夜掛念玉兒,盼著她閒時儘早過府來坐坐,陪我說說話。”
賴大家的連忙躬身:“是,老奴即刻便去。”
王夫人僵立原地,滿心不甘、萬般憋屈,卻半個字不敢再多吐。
王熙鳳立在一旁,唇角含著淡笑,一副我就知道這樣的樣子。
果然,老太太心裡的骨肉私情是假,利弊得失與家族興衰才是真。
京城溫府。
去年十月深秋,溫家江南旁支的溫昭華、溫姝月姐妹,跟著溫景然一同來到京城,正式住進了太傅溫府。
剛進府時,兩人還暗自揣度,京城頂級世家的府邸,必定是極盡奢華、處處雕金綴玉。
真住進來才慢慢發覺,京中溫府走的是百年書香的沉穩風骨。
看著樸素清雅、不張揚不浮誇,可庭院格局、木料陳設、一磚一瓦,皆是沉澱多年的貴氣,是不露鋒芒的頂級奢華,反倒比江南那些刻意富麗的宅院更顯端莊大氣。
溫太傅見過姐妹二人,見人己平安抵達、安置妥當,也沒有多做叮囑,只淡淡頷首,吩咐溫夫人好生照看,讓孩子們一起相處、一體相待。
溫家人丁興旺,府中子弟熱鬧繁盛:
嫡長子溫景然十七歲,嫡女溫景姝十西歲;
庶子溫臨川十五歲、溫修言十西歲;
庶女溫晚筠十三歲、溫舒瑤十二歲、最小的溫書凝年僅十一歲。
十三歲的溫昭華,十二歲的溫姝月的到來,讓溫府裡越發熱鬧,姊妹年歲相仿,朝夕相伴、讀書繡花,日子安穩順遂。
一晃便是今年二月,冬寒褪去,初春漸暖。
暖閣裡日頭正好,暖意融融,一眾少女圍坐一處閒話打趣,悠閒自在。
年紀最小的溫書凝撐著下巴,笑眯眯嘆道:“不知不覺姝月姐姐和昭華姐姐來京城都小半年了,我還以為昨日剛來呢,日子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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