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桌珍饈陳列整齊,暖閣內香氣嫋嫋,可滿座人心思各異,席間氣氛始終拘謹凝滯,無半分往日闔家宴飲的熱鬧鬆弛。
眾人皆是小心翼翼、謹言慎行,不敢隨意說笑,生怕一字失言,觸瞭如今尊貴超然的明慧郡主。
靜默片刻,林黛玉執筷輕頓,神色從容淡然,轉頭看向身側端坐的探春,溫聲開口,語氣自然隨意,看不出半分刻意:“對了三位姐姐妹妹,前面我借與你們翻閱的書籍,不知諸位可都看完了?”
探春立刻放下手中碗筷。
“回郡主,早己全部看完了。你留下的書卷內容精妙開闊,我們姐妹閒暇之餘日日翻閱,受益匪淺。我即刻吩咐丫鬟去取,定是一頁不少、完好無損歸還於你。”
說罷,她立刻朝外吩咐:“快去我院裡書案上,將郡主的書卷抱來,仔細收拾,切勿折角汙損。”
門外候著的小丫鬟連忙應聲:“是!三姑娘!”
丫鬟匆匆退去後,主位上的史老太君聽得真切,不由得滿心疑惑,抬眸看向探春,慢悠悠開口問道:“你們幾姐妹私下看的什麼書?
我竟從未聽聞。府中閨秀,素來只學女紅持家、閨訓禮儀,何時愛讀閒書了?”
賈母一生秉持“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舊念,素來不喜府中姑娘們沉迷雜書、荒廢女紅家事,只盼她們安分守拙,學好管家理事,將來安穩婚配、安穩一生。
迎春本就性子怯懦溫順,聽聞老太君發問,心頭驟然一緊,指尖瞬間攥緊了衣襟,心底暗自慌亂。
她最清楚,林黛玉留下的根本不是什麼規規矩矩的閨閣女訓,皆是山河雜記、吏治野談、風物札記,皆是開闊眼界、跳出內宅桎梏的雜書,全然不合賈母心中女子該讀的典籍。
若是如實告知,定然要挨訓斥。
迎春垂著眉眼,聲音細弱怯懦,小心翼翼遮掩:“回老祖宗,不是什麼正經典籍,不過是些記載山河景緻、各地異聞的山野雜記罷了,我們姐妹閒來無事,翻著解悶消遣,並無大礙。”
“山野雜記?”
賈母聞言,眉頭當即蹙起,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喜與說教,緩緩開口訓誡:“這種閒散野書,零零碎碎、雜亂無章,既不能修身立德,也不能學理家事,有什麼好看的?白白荒廢時日。”
她目光掃過迎春、探春二人。
“你們如今年歲漸長,最該潛心修習的是持家理事、賬目人情、女紅規矩。
將來出閣持家,靠的是手腕心性、治家本事,不是這些沒用的閒書!往後少看這些雜記,多跟著你二嫂子學學管家理事,才是正途。”
迎春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句辯駁,乖乖應聲:“孫女謹記老祖宗教誨,日後定當潛心學理家事,不再沉迷閒書。”
探春立在一旁,默然不語,心底卻不甚認同。只是老祖宗威嚴在前,她身為晚輩,無從辯解,只能隱忍聽訓。
這一切明暗心思、席間對話,盡數落入林黛玉眼底。
她神色平靜無波,端起手邊清茶淺抿一口。
不是她小氣吝嗇,還惦記著幾本舊書,非要回來取走。
這些書卷,看似是尋常山野雜記、山河風物,實則每一頁頁首頁尾、字裡行間,都留有父親林如海親手寫下的密密麻麻批註。
這般珍貴的手跡心血,她可捨不得讓人糟蹋了。
所以今日,她必須取回,分毫不留。
片刻後,方才出去的小丫鬟抱著幾本整整齊齊、用素錦包裹的書卷快步歸來,小心翼翼遞到探春手中。
。前面玉黛林到遞呈,步兩前上,過接手雙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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