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暮色沉落,晚霞褪盡,整座水月庵敲響了晚鐘。
午後的祈福大法會準時開場,梵音沉沉、鐘磬連綿。
賈府眾人、薛家母女、湘雲三春盡數在前殿聽經,氣氛莊嚴肅穆。
林黛玉隨眾人端坐聽完整場法會,神色安然,半點異樣不露。
法會散去,天色徹底入夜,前殿香客散盡,庵中瞬間安靜大半,只剩零星燈火。
林黛玉主僕三人回到西院,屋內點著一盞柔和燭火。
久坐聽經未免沉悶,雪雁閒不住,心底那點愛八卦、愛探聽的性子又悄悄冒了出來。
她搓了搓手,湊到林黛玉身邊,小聲嬉笑道:“小姐,這庵裡白日熱鬧,夜裡反倒新奇冷清得很。
方才法會上人多嘴雜,奴婢總聽見幾個尼姑竊竊私語,似是藏著什麼事。
橫豎今夜無事,奴婢悄悄去西處逛逛,說不定能聽見些什麼風聲、聽個新鮮瓜訊回來。”
雪桃連忙勸她:“夜裡夜深路暗,外頭又偏,別亂逛了,安穩守著小姐才是正事。”
雪雁卻不死心:“哎呀不妨事!我就近逛逛,不走遠,片刻便回來。
如今處處蹊蹺,多聽多看,也好提前提防,總比坐在這裡乾等要強。”
林黛玉抬眸看她一眼,心知這庵中必定藏汙納垢、暗流湧動,聽聽風聲也好,便淡淡叮囑:“去吧,切莫走遠,切莫與人爭執,聽見動靜即刻折返。”
“曉得!小姐放心!”
雪雁滿心好奇,輕手輕腳出了院門,藉著夜色昏暗,沿著迴廊悄悄閒逛。
她刻意避開明亮處,專挑僻靜無人的小路走,只想偷聽幾句內院秘語。
不知不覺,她竟繞到了東院最偏僻的一處夾道小院外。
這院落掩在古樹濃蔭之後,門窗緊閉,燭火幽暗,與東院熱鬧廂房截然不同,寂靜得詭異。
就在雪雁打算轉身折返之時,屋內忽然傳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正是王夫人!
雪雁腳步猛地一頓,瞬間屏住呼吸,悄無聲息貼在牆下,凝神細聽。
屋內王夫人的聲音壓低,卻字字陰狠清晰:“事情都安排妥當了?今夜西院只住林黛玉一人,偏僻無人,絕佳時機。”
一個尼姑恭敬的低聲響起:“回太太,都妥當了。人我己經安排好,稍後便引過去,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王夫人冷聲道:“你做得乾淨些。今夜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明慧郡主深夜獨處荒院,私召外男、私會閒人。”
雪雁渾身一震,背脊瞬間發涼,手腳發麻!
只聽屋內王夫人繼續冷聲吩咐:“你將那幾人悄悄引至西院院外,待時辰一到,便假意撞破,喊來所有人圍觀。
證據確鑿、人證俱在,任她郡主身份再尊貴,私會外男、敗壞閨德的罪名,也足以壓垮她!”
尼姑連忙應道:“奴婢明白!必定辦得周全,絕不留下把柄,坐實郡主不端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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