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崖口,林竹牢牢握著林黛玉的手,眉眼間的焦灼與珍視毫不掩飾。
這一幕落入主持眼中,她雙目驟然睜大,心頭猛地一震,瞬間豁然頓悟。
難怪這位陌生貴公子,不惜深夜闖佛門淨地、不懼逾矩失禮,執意要為郡主徹查到底、拼死阻攔她涉險。
主持心底掠過一絲驚然,知曉自己窺破了一樁了不得的隱秘,連忙斂了神色,低眉垂首,再不多看。
此事幽深難言,她只靜靜藏於心底,半分不敢外露。
林竹望著她發紅的雙眼,知道雪雁的跳崖對她打擊巨大。
心中又疼又急,放緩了語調,苦口相勸:“你想想林伯父。
他就你這麼一個女兒,倘若你在這裡有半點閃失,叫他往後怎麼活?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林黛玉身子微微一震,心底被這句話刺得發酸。
她何嘗不知道自己身上擔著父親的牽掛,可一想到雪雁墜崖,便無法心安理得留在崖上。
“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孤身闖這險地。”
她咬著唇,不肯鬆口。
“你若是出事,我一樣無法交代。”
兩人僵持在崖邊,誰也不肯退讓。
風聲嗚嗚作響,周遭只有草木簌簌響動。
林竹望著她倔強的模樣,知道勸不動她,長長嘆了一口氣,終是退讓一步。
“好,依你。”
他握緊她的手,神色無比鄭重。
“那我們一同下去。你切記,寸步不可離開我身邊,腳下務必盯緊石階,萬萬不可大意。”
林黛玉輕輕點頭,緊繃的肩頭稍稍鬆弛下來:“我曉得。”
她側過身,看向一旁惴惴不安的水月庵住持,對一旁的護衛吩咐道:“你帶住持返回庵中。
看好她,不許她隨意走動,也不許與庵裡其他人私下接觸,待我們回來,還要再問話。”
那護衛躬身行禮:“屬下遵命。”
住持聞言,心裡又是惶恐又是鬆了口氣,雙手合十:“貧尼曉得,定安分等候郡主歸來。”
護衛上前,引著住持轉身,朝著庵院的方向離去。
“留下兩人在這裡看著,其餘人隨我們下去。”
林竹從腰間解下一截結實的長繩,牢牢將一頭系在崖邊粗壯的老樹幹上,另一頭垂向崖下。
他又取出火摺子,晃亮,昏黃的火光勉強照亮眼前一段崎嶇的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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