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拱手應下。
這時,林黛玉才輕輕開口,聲音清淺微啞,帶著壓抑許久的動容:
“父親。”
林如海轉頭看向她。
林黛玉望著榻上雪雁,眸光堅定:
“今日若非雪雁拼死護我,後果不堪設想。她是替我受的這一場災。無論耗多少心力、金銀時日,女兒都只求她完完整整醒過來,好好痊癒。”
林如海看著女兒眼底藏不住的紅意與倦色,心頭一軟,溫聲安撫:
“你放心,為父明白。這孩子忠心赤誠,捨身護主,難得、可貴。林家絕不會虧待她,定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調養,保她無恙。”
王媽媽聽得眼眶發紅,低聲附和:
“真是苦了這孩子,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從來不曾害人,偏偏遭此橫禍。”
林黛玉的目光落迴雪雁臉上那幾道劃破皮肉的血痕,輕聲問道:“太醫,她身上的和臉上的疤痕可否痊癒?”
老太醫聞言,神色凝重,微微嘆了口氣,對著林黛玉拱手答道:“郡主要有心理準備,這傷口劃痕很深,是山石稜角劃出來的,皮肉受損嚴重,估計會留疤。”
一語落下,廂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媽媽臉色一變,失聲低呼:“什麼?臉上也要留疤?”
雪雁不過是個年輕姑娘家,女子最重容貌,若是臉上落下難看的疤痕,往後一輩子都要受影響。
王媽媽想到此處,心口又是一陣揪痛。
林黛玉手指微微收緊,垂眸望著雪雁蒼白的面頰,那幾道血痕還泛著淡淡的紅,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她心中泛起一陣愧疚。
若不是為了護她,雪雁也不會被逼至懸崖,摔得遍體鱗傷,更不會落下這般終身難消的印記。
林如海眉頭緊鎖,沉聲開口:“就沒有法子可以淡化嗎?哪怕不能完全消去,也能儘量淺淡一些。”
太醫沉吟片刻,緩緩道:“大人,下官可以配祛瘀潤膚的藥膏,日日塗抹,能夠最大程度淡化疤痕,讓印記變得淺淡。
但想要完全恢復如初,不留半點痕跡,以眼下的醫術,實在做不到。
面部皮肉嬌嫩,傷得又深,疤痕怕是難以徹底根除。”
林黛玉沉默片刻,眼底掠過一絲黯然,隨即又恢復了鎮定,她看向太醫,語氣懇切:“無論多難,還請太醫盡力調配藥膏。只要能淡化,便勞煩你多多費心。”
“郡主放心,下官自會盡力。”
太醫點頭應下,提筆在藥方末尾,又添上幾味外用的藥膏藥材。
林黛玉轉頭看向王媽媽,細細囑咐:“往後每日上藥,務必仔細輕柔,切不可用力揉搓。
屋內要避光,莫讓日光首曬她的臉面,免得疤痕顏色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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