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手，指尖輕觸鏡中自己的臉頰，指尖溫熱，是實實在在鮮活的溫度。
蘇媽媽走上前來，雙手輕輕撫平她裙襬上微微褶皺的錦緞，目光落在鏡中的林黛玉身上，眼底滿是由衷的歡喜，笑意融融。
“老奴早就說了，小姐最適合這般豔麗的顏色。從前因為要為夫人守孝，只能穿素雅淺淡的衣裳，如今孝期己過，這般華豔的料子穿在身上，才真正顯出小姐的風姿。”
林黛玉收回目光，唇角漾開一抹淡淡的淺笑。
是啊，從前身如弱柳，連豔麗的衣飾都不敢沾，怕襯得自己面色愈發枯槁。
如今重活一世，體魄康健，才敢承受這般濃豔華貴。
“多謝媽媽費心。”
她站起身，輕輕旋了半圈，織金海棠紋樣在日光下流轉細碎的金光，珍珠滾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蘇媽媽又上前，替她理好肩頭的披紗，低聲叮囑：“今日宮宴，京中世家小姐、王公貴女盡數到場，個個都會爭奇鬥豔。小姐這般模樣，定能壓得住場面。”
另一邊，林竹換衣之時，亦微微一怔。
他今日的朝宴禮服，竟是絳紅鑲金暗紋錦袍。
同屬華貴紅系，衣身同樣織著海棠鎏金暗紋，腰束玉帶，端正雅緻、豔麗奪目，規制隆重，是新晉官員能穿的最高禮裝。
前廳廊下，日光落在絳紅鑲金的錦袍上，鎏金海棠暗紋泛著細碎的光澤。
林竹站在原地，抬手輕輕撫過袍角，眉宇間帶著幾分侷促不自在。
他素來偏愛素淨簡約的衣著，這般濃豔華貴的禮服，實在與他平日習慣相去甚遠。
他側過頭，看向身側侍立的小廝王安，低聲問道：“你說這身，會不會太過顯眼了？”
王安連忙躬身，眉眼帶著幾分恭維，笑著回話：“公子說的哪裡話。公子本就容貌無雙，這身衣裳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他頓了頓，又認真勸道：“何況今日是皇家花燈大宴，京中世家公子、新晉官員盡數到場，個個都要爭體面。
公子若是衣著樸素，反倒容易被旁人比下去，落了氣度。”
林竹聞言，微微蹙起眉。
正思忖間，一陣腳步聲傳來。
林黛玉自廊那頭緩步走來。
胭脂紅織金海棠雲錦長裙曳過青石地面，珍珠滾邊隨著步履輕輕晃動，日光灑在她身上，襯得她容色明豔，風華灼灼。
林竹抬眼望去，目光驟然一頓。
二人的衣袍，色調相近，連衣上的海棠鎏金暗紋都一模一樣。
林竹原本沉寂鬱郁的眼底，瞬間亮了幾分。
昨夜滿心牴觸、萬般不想赴的宮宴，此刻竟悄然生出幾分歡喜。
蘇媽媽立在廊下，看著眼前郎才女貌、華色相襯的兩人，眼底藏著一絲不露痕跡的欣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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