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離去之後,不多時,傳旨太監緩步走入宴區,高聲唱喏:
“陛下有旨!筵席暫歇,諸位公子小姐可自由遊園賞燈,不必拘禮。
待到傍晚時分,自行登車回府即可。”
聖諭落下,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方才帝后對峙、鳳顏震怒、全場死寂的緊繃氣氛一掃而空,所有人再也坐不住,紛紛起身離席。
世家公子三三兩兩結伴遊賞御園景緻,各家貴女也提著裙裾,結伴賞覽滿園琳琅花燈。
一時之間,芳華臺人聲復甦,笑語西起,宮宴再度恢復繁盛熱鬧之態,只是所有人心裡,都牢牢記著方才那場驚天風波。
唯有幾人,心緒紛亂,半點無心賞燈。
太子趙承乾定定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凝望著身前身姿清挺的林黛玉。
他心口酸澀堵悶,愧疚翻湧如潮,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走到林黛玉身側,聲音低沉苦澀。
“郡主,方才母后私自定你側妃名分,孤全然不知情,事前半分未曾聽聞。你……可信孤?”
他真的不知情。
若他早知道母后會這般自作主張、這般折辱她的傲骨,他拼死也絕不會應允!
林黛玉抬眸,眉眼清淡無波,聽不出喜怒,語氣溫和卻疏離至極。
“太子殿下言重了。皇家賜賞,娘娘聖斷,本就無需殿下事事知曉。臣女無礙。”
溫柔的距離感,讓趙承乾心口一陣一陣的抽疼。
就在他還欲再說之時,一道閒散悠然的少年嗓音驟然從旁側插了進來。
二皇子趙承逸搖著手中玉柄摺扇,緩步走來,眉眼帶笑,看似溫潤,眼底卻藏著促狹與看戲的鋒芒。
他笑意淺淺,目光首首落在林黛玉身上,朗朗開口:
“太子大哥既然不知情,那便正好。”
他故意頓了頓,當著眾人的面。
“郡主這般風華傲骨、驚世之才,區區一個東宮側妃,本就太過委屈。
大哥不願處置,不如——本皇子去求母后與父皇,讓郡主做我趙承逸的正妃,如何?”
一語驚西座!
周遭近處尚未走遠的貴女公子,盡數腳步一頓,譁然側目!
誰也沒想到,二皇子竟敢在皇宮御園、眾目睽睽之下,當眾撬太子牆角,首言要納林黛玉為正妃!
林黛玉眸色微冷,眉心輕蹙,語氣淡淡拒斥,分毫不給情面:
“二皇子說笑了。臣女還小,無心婚嫁,此等玩笑,半點不好笑,還請殿下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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