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紫色的光芒漸漸收斂,白乾緩緩落地,凋零綻放者形態解除,恢復為基礎形態,隨後光芒散去,露出略微喘息的本體。
戰鬥結束,現場一片狼藉,只剩下那頭“野生牲鬼”的些許殘骸,以及目瞪口呆、彷彿經歷了一場神魔大戰的霍爾斯。
霍爾斯張了張嘴,看著一步步走來的白乾,聲音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畏:“您……您竟然真的存在?”
白乾擺擺手,解除了腰帶,變回常服,氣息也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他開玩笑緩和氣氛:“好了,霍爾斯大叔,別您啊您的。我幫你把麻煩幹掉了,我的委託報酬呢?”
霍爾斯立刻挺直腰板,毫不猶豫:“您請說!只要我能做到!我的所有研究成果、積蓄、甚至這條命……”
“我要你那些東西幹什麼?” 白乾哭笑不得,“再說了……” 他看了看四周,低聲嘀咕了一句,“在‘副本’裡,這些東西我也帶不出去啊。”
【系統:宿主,你可以帶走一件物品】
果真嗎,系統?
【當然,這裡我說的算。】
既然如此的話……
他抬起頭,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造型復古但清晰的記錄儀——這是他從剛剛沙啞男躲過的廢墟里“撿”的。
“我要的報酬很簡單。”
白乾將記錄儀對準霍爾斯,按下了錄製鍵,“現在,你就當剛才那頭‘野生牲鬼’贏了,我也沒有出現,你馬上就要被它幹掉了……”
他頓了頓,找了個更直白的說法:“你感覺自己快不行了,有些話必須說出來。”
霍爾斯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解:“啊?可……可我還好好的啊?你也把那怪物……”
“別管那些。” 白乾調整了一下記錄儀的角度,讓霍爾斯佈滿油汙和疲憊、卻在此刻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的臉龐佔據畫面中心,“就對著這個鏡頭,說點什麼。
對珂蕾妲,對格莉絲,對白只重工的大家,對你放心不下的任何事,任何……你作為父親,作為創立者,可能平時沒機會、或者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
他看著霍爾斯依舊困惑,甚至有些窘迫的眼神,語氣放軟了些,帶著一種罕見的誠懇:
“拜託了霍爾斯,別丟份。
就當是幫我個忙,我需要這段‘錄影’,即使是假的……”
彷彿是想到了自己,他望向遠處舊都尚存完好的燈火,聲音很輕,彷彿是說給自己聽:
“突然消失的人,總該好好道個別吧?”
或許是白乾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認真,或許是剛剛經歷生死邊緣後情感的鬆動,又或許是“父親”這個身份本能地被觸動。
霍爾斯沉默了幾秒,胸腔起伏了一下,然後,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口氣,目光不再游移,堅定地看向了那個小小的記錄儀鏡頭。
他開口了。
一開始聲音有些乾澀,帶著長期與工地打交道留下的粗糙感,但很快,那些話語便如同打開了閘門的溪流,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煽情,只有一位父親在想象中最後時刻,最樸素、最直接的牽掛與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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