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債血償！為山田將軍復仇！”
通訊兵嘶啞的吼聲，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臟裡。
山谷裡剛剛還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瞬間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取代。那三十個剛剛還因為能進入“工業種子班”而興奮不已的年輕戰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的是一片煞白和茫然。
三個聯隊！配屬重炮和航空兵！
這是什麼概念？這是要把他們整個根據地從地圖上徹底抹去的節奏！
“這幫狗孃養的！”一個學員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他們這是要跟咱們拼命啊！”
“拼命？咱們拿什麼拼？人家有大炮有飛機，我們……我們只有步槍和手榴彈……”另一個學員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抖。
恐慌，像瘟疫一樣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不怕死，可這種力量懸殊到令人窒息的差距，足以摧垮任何人的意志。
“慌什麼！”
一聲清脆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嬌喝，猛地炸響在眾人耳邊。
所有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他們的“安校長”，那個身形嬌小、嘴裡還叼著棒棒糖棍兒的姑娘，不知何時已經從球磨機上跳了下來。
她的小臉在山谷晦暗的光影下看不真切，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兩簇永不熄滅的火焰。
“不就是三個聯隊嗎？不就是有幾門破炮幾架破飛機嗎？看把你們一個個嚇得，腿軟了？”
安秀一腳踩在一塊石頭上，環視著自己這群還沒開學就要面臨畢業考的“學生”，小手一揮，那股子指點江山的豪氣又回來了。
“都給我聽好了！我，安秀，‘第一紅色工業技術學院’的校長，現在給你們上開學第一課！”
“課題名稱就叫——論如何在鬼子的大炮底下蹦迪！”
政委剛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正要下令部隊立刻準備戰略轉移，就聽到安秀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蹦迪？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丫頭還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安秀同志！別胡鬧！”政委臉色鐵青，快步走到她面前，聲音壓得極低，“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立刻組織學員撤離！這些裝置……我們想辦法帶走，帶不走的……就地銷燬！絕不能留給小鬼子！”
政委說出“銷燬”兩個字的時候，心都在滴血。這每一臺機器，都是革命的火種，是根據地的未來啊！可眼下的情況，他別無選擇。
“銷燬？撤離？”安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把嘴裡的糖棍兒“啪”地一聲吐在地上，叉著腰，仰頭看著政委。
“首長，我問你，我們能撤到哪裡去？太行山就這麼大，小鬼子鐵了心要圍剿我們，我們能躲到天上去嗎？”
“再說了，我安秀的開學典禮，可不能讓這幫不請自來的蒼蠅給攪黃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首長，你信不信我？”安秀死死地盯著政委的眼睛。
政委看著她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眸子，想起了憑空消失的鐵山，想起了起死回生的盤尼西林，想起了那座一夜之間拔地而起的鋼鐵叢林……
他喉結滾動，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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