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斑斕的濃霧，在山谷的風中漸漸散去。
當“一線天”的全貌，重新暴露在陽光之下時，兩側山頭上，無論是八路軍的戰士，還是黑雲山的土匪，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如果說剛才那場面是魔幻，那現在，就是地獄。
峽谷裡，再沒有一輛完整的卡車。三團巨大的、仍在冒著黑煙的焦黑鐵架子，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地面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坑洞，每一個坑洞周圍，都是一片潑墨般的暗紅與焦黑。
殘肢斷臂，破碎的軍裝，扭曲的步槍……散落得到處都是。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一種無法形容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山頭上，剛才還嗷嗷叫著扔“大寶貝”的火力班班長，此刻正呆呆地看著自己扔出第一顆“冰火兩重天”的地方。那裡，現在是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大坑，一輛軍用卡車的車軸被炸飛到了十幾米外，孤零零地插在山壁上。
“俺的娘嘞……”他喃喃自語，手心裡全是冷汗，“俺……俺剛才扔出去的，是顆小炮彈吧？”
旁邊一個年輕的戰士，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發白。他剛才親眼看見，一個鬼子就在他扔出的火球中，瞬間被氣化了。
這不是他們熟悉的戰鬥。
他們打過無數次仗，見過血，見過死亡。但從未見過如此……如此不講道理的死亡。
這更像是一場來自更高維度的、碾壓式的清除。
“愣著幹什麼！劇終了不知道打掃片場啊！”
安秀清脆又帶著一絲不滿的聲音，透過她身邊的傳令兵，傳遍了整個陣地。
“火力班掩護！其他人，下去打掃戰場！記住，我們的口號是，三光！哦不，是三收！屍體要收，武器要收，所有亮閃閃、帶字兒的玩意兒，更要收！”
“活著的，綁起來！死了的，檢查仔細點，看看口袋裡有沒有啥好東西！都給我麻利點！”
安秀的命令，像一盆冷水，將所有還處於震驚狀態的戰士們澆醒。
“是！”
戰士們轟然應諾，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
他們看向巨石後方那個嬌小的身影，眼神已經完全變了。那不再是看一個需要保護的“安校長”，而是像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戰爭女神！
戰士們如下山的猛虎，衝進了峽谷。當他們真正踏入這片修羅場時，才更真切地感受到剛才那場“煙火秀”的威力。
“班長，快看！這鬼子的歪把子，都給炸成麻花了！”
“這邊！這邊有個保險櫃！像是軍官用的！”
“發財了！這卡車上全是嶄新的三八大蓋！還有好幾箱子彈！”
最初的驚懼，迅速被巨大的喜悅和繳獲物資的興奮所取代。他們從未打過如此酣暢淋漓、零傷亡、大豐收的仗！
……
後方指揮部。
政委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死死地盯著已經恢復了平靜高空畫面的“鐵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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