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得嚴嚴實實，山間的夜風吹過，帶著草木的腥味和一股子涼意，刮在人臉上像小刀子。
“都跟緊了，腳底下看著點兒，誰要是踩著石頭滑下去了，自己想辦法變只壁虎爬上來。”
安秀的聲音透過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到隊伍裡每個人的耳朵裡。她自己則像只夜貓，弓著身子，腳步輕盈地走在最前面，手裡的“千里眼”時不時地舉起來，像是在觀察著什麼。
李大牛和他的五個兄弟，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走過這麼憋屈的路。
他們一個個都是能在山裡扛著百十斤糧食跑上十幾裡的壯漢，可現在，兩人一組抬著個沉甸甸的鐵箱子，還得貓著腰，一步一步挪，大氣都不敢喘。
那箱子裡的“物理學聖劍”，被他們用棉被裹了七八層，抬起來的時候，感覺像是在抬著自家祖宗的牌位，生怕磕著碰著。
“安……安校長，”李大牛湊到安秀身後，壓著嗓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咱們……咱們這是往哪兒摸啊？俺咋感覺這風裡有股子狗騷味？”
“鼻子還挺靈。”安秀頭也不回地低聲說道，“前面三百米，鬼子炮樓的巡邏隊剛換完崗，帶了兩條狼青。都把嘴閉上，腳踩在爛泥裡，別發出聲音。”
三百米！
李大牛幾個人心裡頓時一緊，連呼吸都放緩了半拍。那個距離，鬼子的機槍一梭子掃過來，他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隊伍悄無聲息地又往前摸了約莫一百米，前方隱隱傳來了幾聲犬吠。
“汪！汪汪！”
聲音尖銳，充滿了警惕。
李大牛六個人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抬著箱子的手都開始發抖，下意識地就想把傢伙事放下找地方趴倒。
“別動！”安秀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只見她迅速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像遙控器一樣的東西，對著狗叫的方向按了一下。
沒有聲音，沒有光亮。
但那幾聲狂躁的犬吠，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幾聲可憐兮兮的“嗚嗚”聲。
很快，夜色中傳來鬼子巡邏兵不耐煩的咒罵聲，似乎在訓斥自己的軍犬為什麼突然耍起了脾氣。
李大牛和他的兄弟們，一個個目瞪口呆。
神了！這又是什麼法寶？千里之外，就能讓鬼子的惡犬變成慫包？
安秀沒理會他們的震驚，只是對著耳機低聲說：“超聲波驅狗器，對付這種沒經過特殊訓練的軍犬，小意思。繼續前進，鬼子的注意力被狗吸引了，我們速度快點！”
“是！”
這一次，六個壯漢的回答裡，充滿了比之前更加盲目的崇拜。他們抬著“聖劍”的腳步，也變得更加堅定有力。
……
與此同時，炮樓的東面，黑雲山的山腳下。
張黑臉揣著手，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看看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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