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山林裡那場堪比廟會的大戲，在炮樓轟然倒塌的瞬間，被掐斷了電源。
唱戲的土匪忘了詞，破鑼“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罵街的土匪張著嘴，後半句國罵卡在喉嚨裡，變成了“嗬嗬”的抽氣聲。
放空槍的土匪更是保持著舉槍的姿勢，彷彿一尊尊望夫石，直勾勾地盯著遠處那片死寂的黑暗。
“咋……咋回事？”一個土匪頭子哆哆嗦嗦地問，“沒動靜了？鬼子咋不拿探照燈晃咱們了？”
山頂上，負責瞭望的土匪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帶著哭腔和見鬼般的恐懼。
“大……大當家的！炮……炮樓……它……它沒了！！”
“沒了是啥意思？讓八路給端了？”張黑臉心裡一緊。
“不是端了！”那瞭望兵快哭了，“是……是它自個兒……趴下了！跟塊豆腐似的，塌成一堆了！”
整個山林死一般的寂靜。
趴下了？
那座硬得跟王八殼子一樣的炮樓，自己趴下了？
所有人腦子裡都浮現出剛才那句通報：“報告政委，‘釘子戶’已清除，場地已平整。”
張黑臉的臉色，瞬間從驚疑不定，變成了煞白。他想起了安秀那句帶著笑意的補充。
“……他訂購的兩挺重機槍已經到貨了，不過現在是‘廢墟盲盒’版，需要他自己派人來挖。記得提醒他，挖掘費另算！”
廢墟……盲盒……
挖掘費……另算！
“他孃的！”張黑臉先是下意識地罵了一句，緊接著，一股狂喜到極致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人家那根本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還在發呆的狗頭軍師屁股上，扯著嗓子咆哮起來。
“都他孃的愣著幹什麼！等過年啊！”
“抄傢伙！把所有鐵鍬、鎬頭、籮筐，能挖土的玩意兒都給老子帶上！”
“咱們的貨到了！安老闆讓咱們自己去取貨！誰他孃的挖得慢了，那兩挺重機槍要是自個兒長腿跑了，老子把他活埋在裡頭！”
……
另一邊，拆遷現場。
李大牛和他的五個兄弟，還保持著石化的姿勢。
尤其是李大牛，他直挺挺地跪在那臺已經停止嗡鳴的“物理學聖劍”面前，雙手合十，眼神虔誠，嘴裡唸唸有詞。
“神仙……不，老祖宗……您才是我親老祖宗……受俺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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