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的一聲令下,“光明工程”徹底取代了高爐專案,成了黑雲山根據地當前最核心、最緊急的任務。
整個基地都為“電”這個虛無縹緲卻又充滿誘惑的詞彙而瘋狂。技術員們廢寢忘食地研究著安秀“翻譯”過來的圖紙,張黑臉帶著他的“回收部”滿山遍野地搜刮銅器,就連普通的戰士,在訓練之餘都會跑到河邊,希望能找到安校長口中那種“亮晶晶的灰色石頭”。
安秀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裡既欣慰又有些擔憂。
工業基礎的建設固然重要,但歸根結底,這是一場戰爭。小王莊的危機雖然暫時解除,但那只是鬼子的一次試探。她用“沒良心炮”打的是出其不意,靠的是資訊差和代差,可戰士們自身的戰鬥素養,並沒有得到根本性的提升。
一旦鬼子反應過來,派大部隊圍剿,光有電燈和高爐,是擋不住子彈和炮彈的。
這天下午,安秀看著一營長帶著戰士們在空地上練習拼刺刀,吼聲震天,但動作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招,練得滿頭大汗,效率卻不高。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大學軍訓時,被教官逼著玩過的真人CS。
一個大膽又有些沙雕的想法,在她腦海裡冒了出來。
她找到正在地圖前和政委討論防禦工事的一營長,清了清嗓子,說道:“一營長,我覺得,咱們的訓練方式,可以……更科學一點。”
“哦?安校長有什麼高見?”一營長立刻來了興趣。對於這位能造炮、能發電的“安校長”,他現在是無條件的信服。
“喊打喊殺,那是匹夫之勇。真正的精銳,不僅要敢打,更要會打,尤其是要學會動腦子打!”安秀開始忽悠,“我們‘安氏集團’內部,有一套非常成熟的‘模擬對抗演習系統’,專門用來培養士兵的小隊協同作戰能力和戰場生存能力。我尋思著,可以給咱們也整一套。”
“模擬對抗演習?”政委也湊了過來,對這個新詞很感興趣。
“對!”安秀點了點頭,“簡單來說,就是把戰士們分成若干個小隊,投放到一片複雜的山林裡,讓他們在模擬的戰場環境中,互相廝殺,搶奪物資,活到最後的小隊就是贏家!我給這個演習起了個代號,叫——‘吃雞’!”
“吃雞?”一營長和政委面面相覷,這名字怎麼聽著……這麼不嚴肅呢?
“咳咳,這是我們集團的黑話,意思就是‘大吉大利,取得最終勝利’!”安秀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道。
“可……這怎麼模擬廝殺?總不能用真槍吧?那不成內鬥了?”一營長問出了關鍵問題。
“當然不用真槍。”安秀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我們有‘安氏集團’特供的‘模擬戰損判定系統’!”
說完,她又開始表演憑空取物。
下一秒,地上出現了一大堆五顏六色的、塑膠質地的、造型奇特的“短槍”,還有幾十個裝著紅色、藍色液體的瓶子。
正是她在拼夕夕上花了三百塊錢包郵的,100把兒童水槍和幾大桶食用色素。
“這是……水槍?”一營長撿起一把,表情古怪。這玩意兒,他兒子玩的都比這個大。
“錯!這不是水槍!這是‘高壓染色標記器’!”安秀一本正經地糾正道,“把這些特製的‘模擬血液’灌進去,演習的時候,誰身上被噴上了顏色,就代表他‘陣亡’了,必須立刻退出戰場!這樣一來,既安全,又能最真實地模擬傷亡。”
看著安秀煞有介事地給水槍灌上紅色液體,然後“滋”地一下在地上射出一道紅線,政委和一營長再次陷入了沉默。
用……用水槍打仗?
這安校長的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
雖然覺得這事兒有點荒誕,但出於對安秀的信任,政委最終還是同意了。
第二天,根據地所有非技術崗的戰鬥人員,包括張黑臉和他那幫剛剛轉型成“光榮的工人階級”的土匪手下,都被集合了起來。
當他們得知今天的訓練內容,是人手一把“高壓染色標記器”,進山“吃雞”時,所有人都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