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上,篝火燒得噼啪作響,映著戰士們通紅的臉。
豬肉罐頭燉白菜的香氣混著二鍋頭的辛辣,瀰漫在空氣裡。打了大勝仗,有酒有肉,這日子舒坦得像在做夢。戰士們圍著火堆,扯著嗓子吼著不成調的歌,快樂簡單而純粹。
安秀被政委和幾個營長簇擁在中間,成了理所當然的焦點。她端著搪瓷缸子,以水代酒,一杯杯地回敬,白淨的臉蛋泛起紅暈,心裡頭卻是暖烘烘的。她望著那些淳樸滿足的笑臉,又瞅了瞅那兩門被擦得鋥亮、當寶貝供起來的迫擊炮,一種沉甸甸的成就感和責任感壓在了心上。
酒喝得差不多了,喧鬧聲漸小,話題很自然地拐回了正事。
“政委,安總工程師,”張大彪端著缸子,打了個酒嗝,指著那兩門寶貝疙瘩犯愁,“這炮是好東西,可咱們沒人正經玩過。今兒能打中,全靠安總工程師您神機妙有算。可往後……總不能回回都讓您在邊上拿個望遠鏡算吧?那也太……”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懂,那太大材小用,也太危險了。
兵工廠廠長張黑臉也湊了過來,他沒沾酒,臉卻比誰都紅,是興奮的。“是啊!還有炮彈!就剩下不到三箱了,打一發少一發,金貴得很吶!俺瞅了半天,那玩意兒太精巧了,底火、發射藥、彈體……咱們廠現在連個像樣的子彈殼都費勁,更別提那個了。”
幾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勝利的喜悅上。剛剛還熱火朝天的氣氛,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武器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沒有彈藥,沒有炮手,再好的炮也只是個鐵疙瘩。
這次贏了,靠的是出其不意。可下一次呢?鬼子吃了虧,必然會用更猛的火力和更嚴密的封鎖報復回來,光靠奇謀,恐怕就不頂用了。
必須得有自己造血的能力!
安秀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政委,張營長,黑臉大哥,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們不能總指望繳獲,得自己學會造!”
“自己造?”張黑臉咧著嘴苦笑,“安總工程師,您可太看得起俺們了。別說炮彈,就咱們現在煉的鋼,還脆得跟生鐵似的,打把好刺刀都難。”
“技術可以一點點學,知識才是一切的根基。”安秀的眼神變得格外認真,“我……在家裡帶來的一本舊書上,看到過一些化學和物理的知識。比如,怎麼造無煙火藥,怎麼算彈道……”
她只能再一次把功勞推給那本“不存在的舊書”。
“無煙火藥?!”張黑臉和政委幾乎是同時叫出了聲。
他們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這可是劃分現代軍隊代差的關鍵玩意兒!各國的正規軍都用這個,威力大,煙還少。根據地自己炒的黑火藥,打一槍冒一股大黑煙,嗆人不說,還等於給鬼子指明瞭靶子。
要是能造出無煙火藥,根據地的戰鬥力,那將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安總工程師,這話當真?!”政委激動得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我看過原理,應該不假。”安秀肯定地點頭,“造無煙火藥,主要原料是硝化棉,而硝化棉需要棉花、濃硫酸和濃硝酸……”
一連串化學名詞把張大彪他們聽得雲裡霧裡,但張黑臉和政委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棉花咱們有!”政委立刻道,“那兩種酸……上哪兒找去?”
“這就是問題所在。”安秀攤了攤手,“我們沒有。而且,做這些東西需要專門的傢伙,比如耐腐蝕的玻璃瓶罐,能精確稱重的天平……這些,我們都沒有。”
大夥兒剛提起來的心,又懸了起來。
“我來想辦法!”安秀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給我一間獨立的屋子,派幾個最機靈、手最巧的戰士給我打下手。黑臉大哥,你那邊也幫我湊些基礎的工具。我們先成立一個‘化學實驗小組’,從最基礎的開始!”
她的意識,已經沉入了那個熟悉的購物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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