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妹子看起來柔弱倒是絲毫不手軟,傅其華還沒反應過來,妹子抬手一個響亮的耳光就甩在了李文聰臉上,大廳裡零零落落的幾個人紛紛往他們這邊看過來。
人不可貌相啊。傅其華心裡暗暗讚歎。
妹子乾淨利落揚長而去,李文聰捂著臉也想溜,被傅其華揪住了。
“挺不錯的小姑娘。”傅其華說,“我在她那年紀要是也像她那麼霸氣,是不是就沒有咱倆的今天了?”
“你說什麼呢……”李文聰說,“你聽我解釋。”
“嗯,我聽著呢。”傅其華認真地點點頭,“你好好解釋。”
傅其華這麼一說,李文聰反倒沒詞了。事實擺在眼前,他估計原本也沒打算解釋,要麼傅其華跟他翻臉,他順勢成功分手,要麼傅其華和那個女孩打起來,他再決定向著誰。
結果那女孩完全沒給他機會,傅其華也沒像他預想中的一樣大吵大鬧,他面對等著他解釋的傅其華,一時啞口無言。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問。
“……我真的,記不太清了。”李文聰答。這樣的時候,他也沒必要再騙她。說起來,他壓根就沒怎麼騙過她,最多是謊稱加班然後約別人聽音樂會。她也算是及時止損。
“所以,人真的可以沒有任何徵兆就愛上另一個人,是嗎?”那晚臨走前,傅其華問了李文聰最後一個問題。
李文聰沒有回答,他的沉默也算是給了她答案。
後來回想起來,任何感情的消亡都不是沒有徵兆的,只是她不願去相信而已。她真想向那個小姑娘學習,也乾脆地用一個耳光來結束他們的關係,但她終究還是不願意親手葬送最後的一點尊嚴和體面。
那個平安夜過得真是漫長。她走在兩旁都是閃閃發光聖誕樹的街上,彷彿怎麼走也走不到頭。在走過十字路口的地下通道時,一個凍得哆裡哆嗦的流浪藝人站在角落裡拉小提琴,她駐足聽了一會。
“你會拉《愛情禮讚》嗎?”在他拉完一個曲子停下來的間隙,她問。
流浪藝人點了點頭,就開始拉。她從錢包裡拿了張一百塊,放在他面前開啟的琴盒裡。
12月的北風裹挾著寒氣穿過空無一人的地下通道,傅其華覺得一陣比一陣冷。她懷念那年音樂會上溫暖的燈光悠揚的琴聲和紅色的玫瑰花,懷念對愛情有著美好憧憬的自己,也懷念那個拉著琴的閃光少年。或許以後仍然會有另一個女孩陪他去聽音樂會,永遠有人正年輕,也永遠有人懷揣一顆天真爛漫的心對他充滿崇拜和好奇,但那再也不會是她了。
“大妹子啊,你再想聽,自己回家拿手機聽去吧,我要撤了,太他媽冷了今晚。”流浪藝人說完之後就自顧自收拾琴盒走人了。
傅其華回到住處,另外幾個女孩都各自躲在各自的小空間裡,沒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在自己房間的小書桌前坐下,開啟明天要講的教案,開始備課。
手機響了一聲,接著又響了一聲。她想可能是同事或者學生,就拿起來點開。
“華,上課辛苦不?老傅老師今天說,小傅老師要加油啊,以後比他教出來的學生還多。”她媽說。
“華,今天是平安夜,吃蘋果了嗎?”她爸說。
傅其華拿著手機到廚房去,轉了一圈,沒找到蘋果,只找到兩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剩在那的皺巴巴的桔子。她嘆了口氣,回到房間,網上隨便找了一張蘋果的照片,發了過去。
“這蘋果又大又紅,看著就喜慶,我閨女真棒。”她爸很快回復說。
傅其華忍不住笑了。
“這世界上還有比愛情更痛苦的事嗎?”
大學的時候她和田小甜金佩心她們一起看《真愛至上》,裡面十來歲的小男孩有了暗戀的人之後,向他父親發出了振聾發聵的質問。
他父親忍住了笑說,的確,沒有什麼比愛情更痛苦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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