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銘聊過之後,她的確動心了,李銘讓她有空去他們部門,見一見導演們,大家深入地聊一聊,田小甜猶豫了好久,打了電話給何子睿。
晚上11點半,電話沒響完一聲他就接了。田小甜下意識地說:“又在玩手機?”
說完她楞了一下,何子睿也楞了一下。
“嗯,今天好不容易不加班,正想早點睡覺。”何子睿說,“怎麼了,媽沒事吧?”
“沒事,沒事。”田小甜說。“你最近忙嗎?”
“不忙。”何子睿說。
“我……想去,今天跟他們一個製作人聊了,挺想去的。你覺得呢?”田小甜說。
“你想去就去。”何子睿說。他一向不太瞭解田小甜的行業,不過每次她回家火冒三丈地抱怨的時候也會陪她吐槽,讓她發洩,等她撒完脾氣,就說,“大不了咱們不幹了。”田小甜總是橫他一眼,“不幹了我喝西北風啊?才不用你養我呢!”然後第二天繼續任勞任怨地去公司。
隔行如隔山,他倆的行業可能隔著三百六十座山。但每每互相吐槽自己的工作之後,就像是把生活裡所有的情感垃圾都傾倒出去了,整個人都清爽了,覺得還可以再幹五十年,雖然他倆對對方的工作一無所知。
“媽總提起你。”田小甜說。“要不,週末過來,吃個飯?”
何子睿的聲音明顯透著喜悅,“好,”他連忙接過話頭,像是生怕田小甜下一秒反悔一樣,“我明天加完班就過去。”
第二天何子睿來的時候正好媽媽醒著,看到何子睿在床前,眼神明顯亮起來,伸手夠ipad,劃來劃去要寫什麼。
“媽媽現在基本每天都能跟我溝通,挺好的。”田小甜一邊把ipad在媽媽手邊固定住,一邊跟何子睿說,“我相信遲早有一天她會好起來。”
“有你照顧,她一定會好起來。”何子睿說。
田小甜做了他愛吃的菜,照料完媽媽後,兩個人就在餐桌前安靜地吃飯。何子睿幾次小心翼翼地抬頭看田小甜的表情,幾次欲言又止,終於開口問,“那你改變主意了嗎?”
田小甜知道他一定會問。她把他叫回家裡來吃飯,他一定是想到,她改變主意了,不想離婚了。
“我也沒有希望你原諒我,”何子睿說,“我只是覺得,你一個人照顧媽,太辛苦了。咱們就像以前那樣,兩個人倒倒班,再找一個不用24小時來的護工,能輕鬆很多。”
“我從來就沒有不原諒你。”田小甜說。
離婚這件事情,是她想了很長時間的決定。何子睿的事只是一個契機。
17年冬天,她還在為那檔味同嚼蠟的訪談節目而焦頭爛額,陳姐還在每天幫她照顧媽媽,何子睿那半年剛剛升了職,經常出差,她自己忙到沒有心思去顧他,直到一個女生朋友有一天突然給她發了微信。那個女生原本是田小甜婚禮上的伴娘,以前在何子睿他們公司工作過。
“你和老何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她上來就問,把田小甜問懵了。
“怎麼了?”田小甜問她。
“我一個以前的同事跟我說,老何跟他們公司新來的一個姑娘走得有點近,出差也總一起出,公司裡的人有傳閒話的。”女生說。
這個女生是田小甜認識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不是平日會隨便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的人。田小甜有些奇怪,但還是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那次何子睿出差回來之後,田小甜就順口問了一句。
“這次出差又是你自己?”她問,“你們公司也真是的,都升職了,還天天讓你一個人到處跑。”
何子睿楞了一下,說,“啊,對啊。今年專案忙,人手派不出來,只能我自己跑。”
田小甜對他的每一個習慣都太熟悉了。他一說謊,就喜歡把手放在後背上整理衣服,扯得領子都變了形。在她面前他也沒說過什麼謊,她能記得的上一次,還是他求婚的時候,想著給她一個驚喜,但是一開口就被她看出來了,還得配合他的表演裝作驚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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