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雪一說,“大家一起出來玩真好。”
她看起來也的確是心情很好的樣子,但金佩心總覺得她的話裡透著疏遠,是一種雖然禮貌但是客套得讓人聽了就不想接下一句的那種疏遠。
彷彿不管別人說什麼話,她都只是聽到了耳朵裡,並沒有聽到心裡。
金佩心也不是善談的人,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好,兩個人就一起坐在那裡沉默,直到田小甜跑了過來,手裡拿著拍立得。
“來,拍合影!”她笑著說。
她們隨便在沙灘上找來一個路人阿姨,讓她幫她們四個人拍一張合影。阿姨不太會用,田小甜手把手地教了好一陣子。好不容易四個人站好了,笑開了,阿姨一邊鼓搗一邊問,“你們幾個小姑娘是大學生吧?一起出來玩吧?”
“是畢業旅行!”四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就在她們說話的時候阿姨按下了快門,一拍完,田小甜就皺起鼻子,“怎麼在說話的時候拍!笑得都不好看了!”
阿姨走了,照片也慢慢現出來,特別完美,四個人笑得都特別好看。
不過在回到學校之後,她們才意識到一個問題,拍立得又不是數碼相機,只拍了一張照片出來,她們四個人,照片給誰呢?
“真是的,怎麼不多拍幾張,一人留一張。”傅其華說,“同居四年,咱們好像連像樣的合影都沒有幾張。”
“哎呀,畢業典禮的時候再拍。”田小甜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
“但是佩心跟咱們畢業典禮不是同一天啊,”傅其華說,“畢業照也不是一起拍的。”
“那就到時把她叫出來一起拍唄!那還不容易?住在一個屋的,合影有什麼難的。”田小甜說。
於是田小甜就把照片先貼在了自己書桌的照片牆上。“畢業再說。”她說。
臨近畢業,大家各自忙碌,金佩心偶然想起那次北戴河之行,心裡還覺得很慶幸,至少她們四個在一起,江雪一即使沒有從前陣子保研失利的低落中徹底走出來,情緒看起來也很平穩。
或許等畢業了,大家都開始新生活了,就會慢慢好起來,不開心的事情就會過去。金佩心想。就像她自己一樣。誰能想到呢?四年前膽小又沒見過世面的她,如今信心滿滿地畢業,即將前往美國開始人生的新階段了。
很多事原本以為有很多機會去做的,總想著,到時再說,到時再說,等意識到這個“時”或許不會再“到”了,很多事情就也永遠地錯過了。
法學院的畢業典禮在人文學院的後一天舉行,田小甜和傅其華跟人文學院的同學們滿學校拍照的時候,金佩心還在實習,第二天金佩心參加畢業典禮的時候,傅其華帶著來北京的父母去天安門和故宮玩了,田小甜則是大搖大擺地穿著學士服跑到隔壁何子睿的學校去拍情侶照。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四個人都忘記了,再穿著正兒八經的學士服,認認真真地拍上一張合影。哦不對,是四張,每個人都可以珍藏。
金佩心剛從禮堂裡出來,接到了大一時人文學院的輔導員老師的電話。她覺得奇怪,自從轉了系之後輔導員老師幾乎沒再聯絡過她,即使需要聯絡,一般也是透過傅其華她們。
“金佩心,你在宿舍嗎?”輔導員老師急匆匆地問。
“沒有啊,今天法學院畢業典禮,我在禮堂啊。”金佩心莫名其妙地回答,“怎麼了?”
“田小甜在宿舍嗎?傅其華呢?”輔導員老師問。
“不知道,她們電話打不通嗎?”金佩心問,“出什麼事了老師?”
但她還沒問完那邊電話就結束通話了。她心下疑惑,就又打了傅其華的電話。
“你回學校了嗎?”她問。
“沒有啊,你怎麼也問我?老師剛給我打過電話,我說我回不去,”那邊傅其華說,“我和我爸媽還在外面玩呢,今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回,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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