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聞到了,耳朵又動了一下,鼻子在嗅,拼命地嗅。
挪著有些僵的身體,一點一點湊近,牙齒碰到葉子邊緣的時候,整個身子都在抖。
一口咬住。
就那麼咬著,不動了。歇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嚼,嚼得很慢,可它還是在嚼,把那口葉子嚼碎,嚥下去。
姜明朝蹲在籠子旁,看它將一整根青菜啃得乾乾淨淨,又推了一根到旁邊。
月光落在她側臉上,她看得出神,連身邊何時站了個人都未曾察覺。
直到一隻手伸過來,將一隻盛著清水的碗遞到她跟前,姜明朝偏頭看了一眼,接過碗。
那人俯身開了籠側的小門,她將碗送進去,籠門又輕輕闔上。
秋夜寒涼,姜明朝赤著腳,蹲在那兒一動不動。一雙足纖細白皙,踩在冰涼的青磚地上,腳趾圓潤,透著淡淡的粉。
身後的人也沒走。
侍女垂眸看了一眼,以她的身子骨,明日怕是又要病了。
她沒作聲,彎下腰,將人打橫抱起。
姜明朝身子一輕,卻也沒掙扎,乖乖窩在她懷裡,像那隻兔子方才瀕死的模樣,兩隻眼睛還在往窗邊的籠子瞧,隔著侍女的肩頭,遙遙地望著。
侍女將她放回床上,又替她蓋好被子,起身要走。
袖口卻被輕輕拽住。
侍女回頭,只見姜明朝還在仰著臉看她,眼睛裡盛著清輝,乾淨得如同初生月色,不染塵埃,不沾悲喜。
她唇瓣微動,卻發不出聲,又試了兩次,卻還是徒勞,那隻拽著她衣袖的手無力的鬆開。
侍女起身走到窗邊,將那隻兔籠提到床邊的腳踏上,姜明朝只要一低頭就能看到。
姜明朝往床邊挪了挪,側躺著看它,籠子裡的青菜被吃乾淨了,水也喝了大半,正縮成一團睡覺。
······
只一個晚上,侍女們便發現,姜明朝眼底那層灰敗的霧氣淡了些。
用早飯時,侍女將粥碗端到床邊,姜明朝自己撐著坐起來,接過碗往嘴裡送。雖然還是慢,卻比前幾日多用了小半碗。
喝藥的時候,眉頭會因為藥汁的苦澀,微微蹙一下。
用過藥,姜明朝還是如往常倚在窗邊,侍女將兔籠放在她膝邊,又拿了幾根嫩生生的青菜放在一旁。
姜明朝撿起菜,下巴抵著膝蓋,垂眼看著籠中的小兔子湊過來,抱著菜葉一點點啃盡。
“朝兒。”
一聲輕喚,落在門檻邊。
姜明朝拿著菜葉的指尖一顫,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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