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若是在,他是不是也能讀讀書,說不定也能考個功名,讓他娘享享兒子的福······嘿嘿。
不知過了多久,其實也就幾息的功夫,那道目光終於收了回去。
“什麼時辰了?”
趙秉鈞一激靈,差點跪下去,反應過來他問得什麼,才答道:“回陛下,酉時半刻了,可要傳膳?”
“傳吧。”
趙秉鈞如蒙大赦,忙不迭退出殿。
姜明朝手裡捧著那本《春秋》,低眉翻看。正翻到一頁,眼前一暗,有人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她抬眼去看,玉懷瑾也抬眼看了她一下,便收回目光,伸手去取茶則。
熱水注入茶盞,兩人之間白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矜貴的眉眼。
溫杯,洗茶,注水,這些事他似乎是做慣了的,動作行雲流水,像山間流雲,簷下清風。
姜明朝猛然回神,自己盯著他看了多久?
忙垂下眼,繼續去看書。可那書頁上的字,這會兒一個也看不進去。
玉懷瑾出湯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漫上一點笑意,無人窺見。
金黃的茶湯被推到她面前,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溫度剛好,入口微微苦澀,隨即泛起清甜,口齒留香。
原本八分的茶,經了他的手,能有九分。
不多時,趙秉鈞領著人進來,榻上重新擺了案幾。幾碟精緻的菜餚,兩碗粳米飯,就沒了。
還沒有她在長信殿的吃食好。
玉懷瑾已經拿起了筷子,一頓飯下來,她有些食不知味。
用過了晚膳,殿裡點燈,他又坐回案前。
姜明朝又被晾著,玉懷瑾沒有放自己回去的意思,她便自己起身往外走,手裡還帶著那本看了一半的書。
剛走到門口,便被侍衛攔了下來,不讓她離開。
這大半年的功夫,她的性子著實被磨平了許多,只怔了片刻,便又歸於平靜。她不再多想,又坐回了小榻。
夜色徹底黑了。
有侍女來請她,帶著她往後殿走,姜明朝這才發現,玉懷瑾竟是將自己的寢殿都設在了紫宸殿裡。
後殿要小些,也更私密。一張紫檀架子床靠牆放著,床上懸著帳幔,此刻用金鉤攏起,露出一床齊整的錦被。床邊的衣架上,掛著一件常服,她見他穿過的一件。
沒有多餘的陳設,沒有奢華的裝飾,簡素得不像是帝王寢居,卻處處都是他生活的痕跡。
浴湯已經備好,長信殿的幾個侍女都不在,全然陌生的幾個面孔。
見她進來,便上前幫她沐浴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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