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透過破舊的木窗滲進來。
盛安端了剛煮好的姜米羹進來，姜明朝還在昏昏沉沉地睡著。
“······哎。”他遲疑的出聲：“醒一醒。”
正經要喚她時，盛安才發覺，自己竟不知該如何叫她。
往日里，他稱呼過的，便只有那聲滿是戲謔意味的‘小公主’。
此刻，床上的人面容憔悴，那雙向來清透的眼緊閉著，眉頭微微蹙著。
老實說，她的這場病，比他預期中的，已經來得很遲了。
被那個婦人欺負，又要接連應對玄樞衛的搜捕。
更是每每天色未亮，便隨著他，在天寒地凍的市集，一待便是幾個時辰。
以她在宮裡那孱弱的身子，照理早該撐不住了。
可這位嬌生慣養出來的小公主，就這麼硬是扛了近一個月。
隱隱約約地，姜明朝聽到些聲音，睫羽顫了顫。
費了些力氣，才勉強睜開眼，映出一道立在床邊的身影。
她只覺自己渾身痠軟得厲害，喉嚨裡又幹又癢，稍一動，忍不住悶咳兩聲。
盛安道低聲道：“先吃點東西。”
姜明朝掙扎著想坐起來，指尖扣著被褥，微微借力，四肢卻軟得沒有半點力氣。
不過稍起一點身，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喉嚨裡的咳意又洶湧而上。
身子晃了下，又跌回枕上。
盛安見狀，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一步，已然做出要扶她的姿態，指尖幾欲觸到她單薄的肩頭。
卻又驟然頓住。
他生於野，長於野，幼時是個乞兒，飢寒交迫時，還得與野狗搶食。
亂世求生，哪裡還能諸多講究？
但他知道，她不是。
她，或是她們這樣出身的人，自幼飽讀詩書，一言一行皆受禮教約束，在乎男女之別，授受不親。
那日為她解毒，不過是緊急之下的迫不得已。
他沒興趣去冒犯她的規矩。
是以平日相處，他儘可能不與她有肢體接觸。
昨日抱她，當時只想著，她可千萬別病了，不然又是樁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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