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從浴間出來,姜明朝正坐在梳妝檯前,慢條斯理擦拭著剛浣洗過的長髮。
時節漸熱,她只著一件水綠薄紗寢衣,柔軟絹料鬆鬆裹著少女纖細嬌柔的身段。
偏著頭擦身側的溼發,手臂抬起時,袖口便堆疊在肘彎處,露出整條細白的玉臂,被熱水蒸過的肌膚微微泛著粉,像薄胎瓷上暈開的一層胭脂。
盛安從鏡中對上她的眼。
短暫的相視之後,盛安來到她身後,安靜接過她手裡的帕子,掌心託著她的青絲,一點點幫她擦拭溼發。
無事可做的姜明朝抬手掀開桌上一小盒玉容膏,指尖蘸了點淺粉半透明的面脂,在手背上慢慢暈至完全化開,對著銅鏡細細抹在面頰。
她膚色本就白,只一層薄薄的面脂,肌膚便暈開漾開一層清澤的潤,整個人姣姣如天上新月。
一室靜悄悄的,偶爾一聲燭花輕爆。
銅鏡裡,一前一後兩道身影交疊映照,空氣裡沐浴過後的水汽,混著清淺的皂角香,淡而綿長,一點一點纏在燭影之間。
忽而間,她眉心微蹙,掠過一絲異樣。
盛安將手上的帕子搭在桌邊,俯下身將人抱起,少女一雙皓白玉臂,溫順地纏上他的脖頸,側臉深深埋在他頸窩。
盛安將人放在床上,起身滅了蠟燭,又取了那條隨身帶著的素絹。
帳子放下來,偌大天地就只剩了小而潮溼的一方。
淺淺月色漫進床幔,婆娑而繾綣的光影被搖曳成一汪春水。
姜明朝微微半撐著身,盛安抬手,用素絹覆住雙目,手指繞到腦後,打了個結。
他面容大半隱在暗處,清挺的鼻樑和下頜利落的線條,被月霜勾勒出一道落拓的輪廓。
視線剝奪,所有的感官被無限放大,耳畔是她起伏的呼吸,還有帳外鳥鳴,以及自己胸腔裡那顆跳得越來越重的心。
他熟練得不像個看不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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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練武的時候,她腰上總使不上力,一套劍招走完,她站在他面前,笑盈盈問他:“怎麼樣?”
“跳得不錯。”
她自是聽出了他語氣裡的調侃。
一張小臉驟然垮下來。
後來,她的成長,遠比他想象得要快。
······
一隻纖白的玉臂,從紗幔間無力的垂落,指尖輕顫著堪堪勾住床幔,又難耐地攥緊,在她將那層岌岌可危的床幔,徹底扯落之前。
少年帶著薄繭,偏冷而白的大手,已然扣住她的手腕,將它帶回了那方暖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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