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去村裡轉了轉,找幾個老人打聽。
“你說春妮她媽?”
一個老大爺抽著旱菸,眯著眼睛想了想,“好像是在江邊那邊,幫人收蘆葦還是什麼的。咱這靠江,這幾年有人包了灘塗,種蘆葦、種蒲草,編席子賣。忙的時候要僱人,一天能掙個塊兒八毛的。”
王景軒點點頭,心裡有了數。
塊兒八毛一天,兩個人幹一個月,也就四五十塊錢。
可初中一個學期要花多少錢?
他想了想,他記得學費加上生活費好像是四十多?他決定晚上具體問問春妮。
太陽落山以後,王景軒又去了春妮家。
天已經黑透了,村子裡沒有路燈,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村道上,遠遠就看見春妮家那間土坯房裡亮著一點光。
院門開著,他走進去,敲了敲正屋的門。
“誰?”春妮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我,王景軒。”
屋裡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一下子拉開了。
春妮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盞煤油燈,燈光照著她的臉。
她比寒假前又瘦了一點,臉上的嬰兒肥褪去了,下巴尖尖的,可眼睛還是那麼亮。
“景軒哥!”她的聲音裡帶著驚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王景軒說,“上午來過,你不在。”
春妮趕緊讓開門口:“快進來,快進來。”
屋裡還是老樣子,黑咕隆咚的,一盞煤油燈放在炕桌上,火苗一跳一跳的。
兩個弟弟擠在炕角,已經睡著了,小的那個手裡還攥著一顆沒吃完的奶糖。
春妮她媽不在屋裡。
“我媽去隔壁借針線去了。”春妮說,“一會兒就回來。景軒哥你坐。”
王景軒在炕沿上坐下,看著春妮。
她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褂子,袖口磨得發白,手上全是繭子和裂口,一看就是幹粗活磨的。
可她精神很好,臉上帶著笑,眼睛亮亮的。
“你弟弟說,你和嬸子去江邊幹活了?”王景軒問。
春妮點點頭:“嗯,幫人收蘆葦,一天掙八毛錢。”
“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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