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秀抬起頭,眼睛裡滿是倔強:“我不怕委屈!我只怕....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
王景軒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有拒絕,只有一種長輩般的溫和:“文秀,別急著做決定。暑假.....你來海陽玩吧。我家新房蓋好了,樓上給你留間客房。你去看看我家的蟹黃醬廠,看看我妹妹們,看看我母親。你要是還想跟我在一起,我不攔你。”
李文秀愣住了。
她沒想到王景軒會主動邀請她去海陽。
淚水還掛在臉上,她卻破涕為笑:“真的?你...你不騙我?”
王景軒點頭:“不騙你。等你本科畢業手續辦完,我就給你打電話,告訴你怎麼走最方便。到時候我去靜海市裡去接你。”
李文秀用力點頭,眼裡重新燃起光:“好!我去!我一定要去!”
夕陽西下,梧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兩人並肩往宿舍樓走。李文秀偷偷側頭看他,王景軒的側臉在餘暉裡顯得格外堅毅。
她忽然覺得,或許這木頭一樣的男人,心裡其實藏著比誰都深的情,只是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留給了家人和家鄉。
回到宿舍,王景軒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母親張桂芳在那頭興奮地喊:“軒兒啊,你畢業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你什麼時候回來?鄉里領導都打聽你了,聽說你分配在隔壁鄉里,做副鄉長?”
王景軒聽著母親的聲音,嘴角彎起:“媽,我六月底就回去,然後就要去縣裡報到。對了,我同學也會去家裡玩,您多準備點菜。”
母親在那頭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好!好!媽到時候給你多做幾個菜,最近學了不少新菜!”
掛了電話,王景軒站在窗前,看著秣陵大學的夜景。
遠處長江上船燈閃爍,像一條發光的帶子。
他知道,再過半個月,他就要正式踏上歸鄉之路。
十九歲回縣城做副鄉長,聽起來像笑話,笑他傻的人不在少數。
這個年代的大學生誰不想留在大城市工作,甚至出國定居呢?
可他前世用五十年證明過,只要方向對了,每一步都能踩出金光。
而李文秀......他沒有說絕,是因為他心裡其實也有一絲動搖,他對這個熱情似火的女孩也有著很大的好感。
但現在,他還不能分心。等把海陽的根扎牢,他或許才有心思談別的。
夜風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王景軒關上窗戶,躺回床上。
明天,他就要開始辦理回海陽的各種手續,檔案調動、組織關係、戶口遷移。
包分配的時代,流程雖然繁瑣,但以他的成績和海陽縣對他的特殊照顧,一切都會順利。
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