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記......我聽您的。”
第三天,縣裡的調查組下來了。
一輛吉普車,四個人-----縣紀委的一個科長,縣水利局的一個工程師,還有兩個工作人員。
他們沒有在鄉政府多待,只是簡單問了幾個問題,就直接去了西林村。
李福貴親自陪著。
站在那道巨大的缺口前,水利局的工程師皺著眉頭看了半天,又在缺口兩邊走了幾圈,蹲下來仔細檢視那些殘留的堤壩斷面。
他用手摳了摳堤壩底部的泥土,捻了捻,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沒說話。
調查組又走訪了幾戶受災群眾,問了問情況。
那些村民,一個個低著頭,問什麼都支支吾吾。
問起堤壩為什麼會塌,都說不知道;問起磚瓦廠取土的事,都說沒聽說過。
只有那個死了兒子的女人,抱著孩子的小褂子,眼淚汪汪地說了一句:“我家孩子......是王鄉長撈上來的。王鄉長是好人。”
調查組的人點點頭,記在本子上。
臨走的時候,那個科長對李福貴說:“李書記,情況我們初步瞭解了。回去彙報之後,縣裡會拿出處理意見。”
李福貴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調查組走後,李福貴回到辦公室,心裡卻有些不安。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個水利局的工程師,最後看他的那一眼,好像帶著點什麼。
他坐在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想了一會兒,他拿起桌上那部新裝的電話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
“喂?”
李福貴壓低聲音:“何主席,是我。”
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老李?什麼事?”
李福貴把江堤塌陷、死了兩個人的事說了一遍,又說了磚瓦廠取土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那個聲音傳來,語氣沉穩,聽不出喜怒:“老李,這事我知道了。你那邊,穩住局面,別讓人亂說話。縣裡這邊,我會打招呼。”
李福貴心裡一鬆:“謝謝何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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