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張濤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省裡的檔案還沒下,你現在就去跟外資企業接觸,萬一上面有人較真,說你違規操作,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王景軒坐得筆直,目光沒有躲閃:“張縣長,我知道有風險。但我覺得,這個風險值得冒。”
張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王景軒繼續說:“江南那幾個縣,膽子比我們大。他們已經開始跑了,我們還在等檔案。等檔案下來了,人家已經跑出去很遠了。金島那個地方,窮了這麼多年,要是不抓住這個機會,再過十年,還是那個樣子。”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張縣長,我不是要違規操作。我是說,我們可以先把基礎工作做好。跟外資企業接觸,籤意向協議,不籤正式合同。等政策下來了,再補手續。這樣,既不會違規,又能搶在別人前面。”
張濤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王景軒,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著,節奏很慢,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小王,你說的這些,有道理。但是,”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嚴肅起來,“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能拍板的。得上常委會討論,得讓黎書記點頭。而且,就算常委會通過了,也不能大張旗鼓地幹。得低調,得謹慎,不能給人留把柄。”
王景軒心裡一鬆,鄭重地點了點頭:“張縣長,我知道。這件事,我會謹慎再謹慎。跟外資企業接觸,我會先篩選,找那些靠譜的、有誠意的。開發區的事,我會先做規劃,等政策下來再正式啟動。”
張濤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行,你先回去把方案寫出來。寫得細一點,把風險、對策、時間節點都寫清楚。我到時候和黎書記商量一下,再拿到常委會上,也好幫你說服其他人。”
王景軒站起來,鄭重地說:“張縣長,謝謝您。”
張濤擺擺手:“別謝我。是你自己有心。好好幹,別讓我失望。”
從張濤辦公室出來,王景軒站在走廊裡,長長地舒了口氣。
最難的一關,過了。
他看了看手錶,十一點二十。
他沒有在縣城多待,騎上摩托車,往金島的方向趕。
一路上,他腦子裡一直在想著開發區的事。
選址在哪兒?金島西線那片灘塗,地勢平坦,靠近長江主航道,水運便利。
地是集體的,徵用起來相對容易。
路要修,電要通,水要接,這些基礎設施,得提前準備。
還有外資企業的事。
從哪兒找?沈大鈞和餘美花那邊可以聯絡,他們在海外有資源、有人脈。
蔡邦華那邊也可以幫忙,靜海經委跟不少外資企業打過交道。
他把這些想法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越想越覺得有戲。
摩托車到了平勝渡口。他上了船,站在船頭,看著對岸的金島。
江面上,金島大橋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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