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琳聽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本以為這個從鄉下來的年輕書記,對外面的世界不會有多少了解。
可他說起劍橋的時候,語氣自然,細節準確,不像是從書上看來的,倒像是親身經歷過。
“你還去過哪兒?”她問,語氣裡帶著一種迫不及待。
王景軒想了想,說:“紐約、東京、倫敦、巴黎、法蘭克福,都去過一些。”
他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周琳琳聽著,心裡卻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這個年代,一個內地鄉黨委書記,怎麼可能去過這麼多地方?就算公費出國考察,也不可能去這麼多國家。
她正想再問,周雅芳打完電話回來了。
她在椅子上坐下,把大哥大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周琳琳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王景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周琳琳這才收住話頭,從剛才那副古靈精怪的樣子,一下子變得一本正經。
她坐直了身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臉上那副好奇的表情也被收了起來,換上了得體的微笑。
侍應生端著托盤走過來,把一杯咖啡輕輕放在王景軒面前。
咖啡杯是白色的骨瓷,薄得能透光。
杯子裡咖啡的顏色是琥珀色的,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脂,在燈光下泛著光。
王景軒端起杯子,沒有急著喝,先湊到鼻尖聞了聞。
那香氣清亮,帶著一種類似於柑橘的酸甜和淡淡的花香。
他抿了一口,讓咖啡在舌尖停留了片刻,然後慢慢嚥下去。
“肯亞AA,水洗,淺烘。”他放下杯子,點了點頭,“酸度明亮,果香突出,尾韻乾淨。這款豆子應該是今年新產季的,品質不錯。”
周雅芳看著他,目光裡的審視變成了欣賞。
“王書記,你對咖啡很懂啊。”
王景軒笑了笑,隨口半真半假地胡謅道:“略懂一二。在秣陵讀書的時候,學校附近有一家咖啡店,老闆是個老華僑,在那兒喝過幾次。國內的咖啡館不多,好的更少。這家店的豆子,應該是從國外直接進口的,品質確實不錯。”
周雅芳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她看著王景軒,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審視,也不是打量,而是一種在認真觀察、認真判斷的眼神。
“王書記,”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今天晚上來,是想接著跟我談金島開發區的事吧?”
王景軒正要開口,周雅芳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