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二十分,王景軒拎著行李箱下樓的時候,李海川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沒有穿軍裝,站在那輛黑色的奧迪100旁邊,目光落在遠處操場上正在出操的官兵身上。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看了王景軒一眼,點了點頭。
“東西都帶齊了?”
“帶齊了。”
李海川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王景軒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了,緩緩駛出軍營大門,拐上了通往機場的大路。
八月的秣陵,陽光已經有些烈了。
路兩邊的法桐枝葉繁茂,樹冠在頭頂搭成一道綠色的拱廊,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擋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海川開得很穩,不緊不慢,車速始終保持在限速以下。
他沒有說話,王景軒也沒有說話。
車裡只有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和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涼風。
過了好一會兒,李海川開口了。
“洪志強的案子,程式已經走完了。軍法處置,開除軍籍,移交軍事司法機關追究刑事責任。”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那個賣飲料的,不是軍籍,移交地方公安機關處理。按刑法,以欺騙方法致人重傷,可能要判三到七年。”
王景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另外那個也抓到了。就是是在礦泉水裡下藥和假扮推銷員的,是洪志強在部隊的一個同鄉,也是軍籍,跟洪志強一起處理。”
李海川頓了頓,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小陳那邊,認錯態度好,而且確實只是傳了一句話,不知道洪志強的全部計劃。她沒有別開除,但調到了其他崗位。”
王景軒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
稻子已經開始抽穗了,綠油油的一片,在風裡翻著波浪。
“具體的判決結果,還要走流程,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能下來。”
李海川說完這句話,沉默了片刻,然後話鋒一轉,“小王,海洋他,你李叔叔,很看重你。”
王景軒轉過頭看著他。
“他昨天打電話給我,問了你的情況。”
李海川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他說你在金島乾得很好,在雙旦也乾得很好,去了外經貿部肯定也能幹好。他說他一直看好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還問你,什麼時候去安州坐坐。”
王景軒心裡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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