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軒乘坐的航班降落在舊金山國際機場。
發動機反推的轟鳴聲在機艙裡迴盪,舷窗外的跑道被加州冬日的陽光曬得發白。
王景軒解開安全帶,從行李艙裡取下那個用了好幾年的舊公文包,隨著人流緩緩走下舷梯。
航站樓比他在國內見過的任何機場都要大。
眼前這座航站樓,光是出發大廳的挑高就有三四層樓那麼高,鋼結構的穹頂上嵌著一排排天窗,加州的陽光從頭頂傾瀉下來,把整個大廳照得通透明亮。
地面是淺灰色的水磨石,擦得能照見人影。
飛機在陽光下閃著銀光,地勤車輛在機翼下來回穿梭,整個機場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井然有序。
王景軒推著行李車走過海關通道。
海關官員是個四十來歲的白人男性,留著整齊的短鬚,接過他的護照和簽證翻開看了一眼,又抬頭打量了他一下,然後用帶著美式口音的英語說了句“Wele to Arica“,啪地蓋了章,把護照遞還給他,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沒有刁難,沒有索要額外材料,甚至沒有多問一句“你來米國幹什麼“,簽證上寫得清清楚楚,斯坦福大學訪問學者。
他推著行李車走出到達大廳。
自動門在他面前無聲地滑開,加州一月乾燥而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棕櫚樹和汽車尾氣混合的味道。
他站在航站樓外的臺階上,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
天藍得不像話。
一月的舊金山,氣溫在十五六度左右,陽光明媚卻不灼人。
遠處的山坡上,一排排別墅依山而建,在綠色的植被映襯下格外醒目。
那些別墅的窗戶在陽光下閃著光,每一棟都帶著精心修剪過的草坪和車庫門口停著的轎車。
近處的停車場裡,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成百上千輛汽車,福特、雪佛蘭、豐田、本田,還有不少他叫不上名字的歐洲品牌。
車漆在陽光下亮得晃眼,和他那輛了四五年的舊摩托車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輛黃色的計程車在他面前停下來。
司機是個皮膚黝黑的印裔中年人,從車窗裡探出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問他去哪兒。
王景軒把行李放進後備箱,拉開車門坐進後排,報了斯坦福大學的地址。
計程車駛出機場,匯入101號高速公路的車流。
王景軒靠在座椅上,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風景。
公路寬得讓他有些恍惚。
單向六車道,路面平整得像鏡子,白色的車道線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車流密集卻井然有序,車速保持在六十五英里左右,沒有人隨意變道,沒有人按喇叭,每一輛車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在各自的車道里安靜地向前流淌。
公路兩旁的隔音牆上爬滿了常春藤,即使在一月也綠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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