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一月中旬,魔都的冬天陰冷潮溼。
王景軒乘坐的航班降落在機場時,天正下著細密的小雨。
他把從香江帶回來的行李箱放進出租車後備箱,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雙旦小區的地址。
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熟悉而又帶著一絲久違的陌生,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向前推進。
魔都這座城市,在他離開的這一年裡又悄悄地長高了幾層。
回到雙旦小區,王景軒看見樓下那輛摩托車擦洗的很乾淨。自己從米國寄回來的行李,也已經被整齊的放在了客廳。
第二天去學校報到,他給同事們帶的幾樣小禮物也都沒有拉下,同事們收到了都很高興。
辦完手續以後,他回到了自己的副主任辦公室。
他坐在書桌前,翻開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博士論文初稿,從頭到尾通讀了一遍。
這次通讀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在斯坦福的十一個月,他的理論功底被霍夫曼教授反覆錘鍊過,那趟橫穿米國的實地考察又給他的實證分析注入了鮮活的第一手資料。
現在重新看自己的論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哪些地方當初的論述還不夠有力,哪些地方的邏輯鏈條還需要再補上一環。
他用了一週的時間把論文從頭到尾修改了一遍。
改完之後他又通讀了兩遍,確認沒有遺漏,把列印稿裝訂好放進牛皮紙檔案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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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上旬的魔都終於放了晴。
王景軒騎上摩托車,沿著梧桐大道再次往黃教授家駛去,過年的時候他已經去過一次了,但是那時候人多,也就隨便聊了兩句。
枇杷樹的葉子在冬末春初的季節裡依然翠綠,樹冠比去年他走的時候又茂密了一些。
黃教授早就在客廳裡等著他了,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兩杯剛沏好的龍井。
他接過檔案袋,沒有急著翻開,而是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打量著王景軒。
“在斯坦福這一年,收穫不小吧?”黃教授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而沉穩。
“很大。”王景軒在石凳上坐下來,端起茶杯暖了暖手,然後把自己在霍夫曼教授指導下完成的幾項核心工作簡要彙報了一遍。
黃教授安靜地聽著,偶爾微微點頭,但當王景軒說到自己那晚被兩個疑似CIA的人找上門時。
黃教授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是還是問了一句。
“他們說了什麼?”
“大致是說像我這樣有才華的年輕幹部,在華國被邊緣化太可惜了,他們可以提供平臺和資源,幫我在國際學術界獲得更多機會。沒有明說身份,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