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紙廠改制是三年前縣裡領導層集體決策的結果。
如果他拿改制的事做文章,等於把整個平西縣的舊賬全部翻出來。
那會牽扯太多人,也會讓他顯得像一個喜歡翻舊賬的領導,在縣裡人心不穩的時候,這種印象對他不利。
王景軒陷入了沉思,造紙廠的事情肯定要有一個結果,就算是要關停,也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
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從那個有名無實的汙水處理公司入手。
時間不等人,想到就要行動起來,王景軒直接拿起桌上的電話,撥給了環保局局長謝長庚。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謝局長,我是王景軒。有兩件事,需要你那邊配合一下。”
謝長庚接到王景軒的電話以後,直接應了一聲:“王縣長,有什麼您直接說,我這邊照做。”
王景軒聽完也不磨嘰,直接開口說了起來:“事情也不復雜,還是關於造紙廠的事情,第一,造紙廠的封條貼了以後,你那邊盯著點,別讓人偷偷撕了或者搞小動作。第二,你幫我查一件事。造紙廠改制的時候,汙水處理設施被剝離給了一家叫鑫源環保裝置公司的企業。”
“鑫源環保”幾個字一齣口,王景軒便明顯察覺到,謝長庚的呼吸重了一瞬。
但他沒有追問,以謝長庚所處的那個位置,對這件事不可能全然不知。
如今東窗事發,謝長庚是繼續一條路走到黑,還是棄暗投明?
王景軒相信,對方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劉利峰。你先去查一下這家公司的工商登記資訊和實際的運營情況。重點是,要看看這家公司有沒有實際承接汙水處理業務,還是說只是一個空殼。因為我聽到一個訊息說,鑫源環保只在你們環保局抽查的時候開動裝置,平常就直接排放沒有處理過的汙水。”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謝長庚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王縣長,這個鑫源環保.....我聽說過。去年他們被關停,也是被群眾舉報偷偷排汙,但是他們當時給出的理由是廠區到汙水處理的那根管道發生了破裂。我們當時查到的情況確實是因為這個。”
王景軒對這個結果沒有做任何評價,他只是‘嗯’了一聲。
謝長庚鬆了口氣,但是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至於他們公司的真實的運營情況,我其實也不太瞭解。不過有個情況我要和您說一下,確實和您剛才說的一樣,我們去檢查的時候他們裝置的執行都是正常的。我今天早上也看了一下我們的檢查記錄,發現都沒有什麼問題的。”
王景軒皺了皺眉:“謝局長,就沒有什麼方法可以看看他們的裝置是否真的運行了嗎?”
謝長庚沒有遲疑,回道:“王縣長,他們真實的裝置執行情況,其實也是可以查到的,就是需要花點時間。我們可以去查一下他們裝置的工作日誌,就能確定他們的裝置是否每天都在運轉。”
“好。你儘快。”
掛了電話,王景軒又翻到通訊錄裡另一個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這一次打給了羅玥。
“羅縣長,造紙廠工人安置的事,你那邊能協調的崗位統計出來了嗎?”
“統計出來了。縣城的幾個商超加上物流點,大概能提供四十到五十個崗位。還有縣環衛所那邊缺一批臨時工,大概三十個左右。”
“好。把這些先記下來。我這邊還在聯絡其他企業,這兩天可能會有新的崗位出來。”
“王縣長,造紙廠那邊是不是又出事了?我聽人說廠門口聚了好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