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平西縣城還籠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裡,王景軒已經站在縣政府大院門口了。
在他旁邊,羅玥正低頭翻著手裡的筆記本,眉頭微微蹙著。
她是昨晚八點多接到王景軒電話的。
當時,她正在家裡為造紙廠工人工資墊付的事發愁。
縣財政本就吃緊,可這是王景軒交給她的任務,她不得不認真應對。
她盤點了一下手頭能用的錢,發現仍有不小的缺口。
正發愁時,一旁的手機響了,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拿起手機,看見是王景軒的電話,馬上就接了起來。
她本想彙報一下錢的事情。
但是王景軒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王景軒只在電話裡只說了一句:明天上午有香江來的投資方到平西考察,你和我一起去接,具體的見面再細說。
羅玥當時就愣住了。
香江?投資方?
平西這種地方,別說香江企業了,就是安州市裡的企業都不願意來。
她追問了一句“是什麼企業”,王景軒只說了“叫永泰集團”,就掛了電話。
此刻她站在縣政府門口,心中依然充滿了疑惑,她偏過頭看著王景軒:“王縣長,趁他們還沒到,你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這個永泰集團到底是什麼來頭?”
王景軒目光落在遠處那條通往安州方向的公路上,嘴角彎了一下:“我之前在江省海陽縣工作的時候,跟他們打過交道。是一家做實業投資的香江公司,實力不錯。”
“海陽縣?”
羅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都好幾年前的事了,人家怎麼現在想起來平西?”
王景軒沒有說實話,他笑了笑:“這個嘛,生意人的嗅覺比我們靈敏。平西的中藥材和農產品在農博會上打出了名聲,他們應該是聽到了風聲。”
羅玥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她跟王景軒共事半年多了,知道這個人不想說的話,問再多也問不出來。
但她心裡隱約有一種感覺,這件事恐怕沒這麼簡單。
上午九點四十分,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轎車從公路盡頭駛來,車身鋥亮。
這種車在九十年代末的內地縣城極為少見,車子駛過主街的時候,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
車子在縣政府大院門口緩緩停下。
車門開啟,先下來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整個人看起來精幹利落。
他快步繞到後座,拉開了車門。
後座下來的是一位四十來歲的女士,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職業裙裝,頭髮盤得整整齊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在商場浸淫多年的從容與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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