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安州已經做了三年的市長了。
安州窮,GDP不到金貴的五分之一,財政年年赤字,幹部工資都靠上面補貼。
他在這個位置上要想做出成績,升書記再升副部,至少還需要三到五年。
等到副部,再等正部,他今年四十九,等得起嗎?
李海洋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說服力。
金阮香坐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憤怒、震驚,變成了一種無奈。
她不是那種沒有腦子的女人,相反,她很聰明,甚至可以說有點勢利。
這也是為什麼她一直在幫李文秀找門當戶對的人家,不是她嫌貧愛富,是她太清楚李家的處境了。
老爺子退了,大伯哥的上升通道基本封死了,丈夫在安州不知道要熬多少年,女兒雖然在軍區後勤部工作,但那是個文職崗位,沒什麼實權。
李家,確實需要一個外援。一個能在關鍵時刻遞得上話、幫得上忙的人。
金阮香抬起頭,看著女兒。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在心裡把王景軒這個人過了一遍。
農村出身,沒有背景,十四歲上大學,十八歲碩士畢業回基層,二十一歲當鄉黨委書記,二十二歲建省級開發區,二十三歲去讀博,二十四歲博士畢業到外經貿部當副處長。
這份履歷,放在整個全國的年輕幹部裡,也是獨一份。
更重要的是,女兒說的那些“先知”般準確的判斷,如果都是真的,那這個年輕人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不是那種需要靠李家提攜的人,他是那種能帶著李家往前走的人。
而且他沒有那些世家子弟複雜的關係網,不會對李家吃幹抹淨,也不會莫名其妙地牽扯進那些派系鬥爭的漩渦裡。
他是乾乾淨淨的,靠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上來的。
而且,王景軒重情重義,這樣的人,不會忘恩負義,不會過河拆橋。
金阮香想到這裡,心裡那道一直過不去的坎,忽然鬆動了一些。
李海洋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雪還在飄,松枝上的積雪越來越厚,偶爾有一團從枝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噗的一聲。
他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透了,又放下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掂量才說出來的。
“文秀,你打電話給王景軒。過年我們想見見他,就在燕城。”
李文秀聽了這話身子微微一震。她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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