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阮香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兩個身影並肩走在柏油路上,一個穿著深藍色的大衣,一個穿著米白色的風衣,在冬日灰濛濛的天色裡格外醒目。
她看了一會兒,轉過身,看著還站在客廳裡的李海洋。
“老李,你說文秀這丫頭,是不是早就跟小王約好了?”
李海洋端起茶几上已經涼透的茶,一口喝完,放下,靠在沙發背上,笑了。
“你以為呢?她那點小心思,還能瞞得過你?”
金阮香在他旁邊坐下來,嘆了口氣,那嘆氣裡有無奈,也有一種說不清的釋然。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文秀這孩子,從小就主意正,她認準了的事,誰也攔不住。”
她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聲音放輕了許多:“不過小王這孩子,今天確實讓我刮目相看。我本來以為,他會順著你的話說,答應跟春妮斷絕關係。沒想到他居然拒絕了。”
李海洋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吊燈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搖了搖頭,用一種無奈又欣賞的語氣說:“他能拒絕,說明他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人。文秀跟著他,不會受委屈。”
金阮香點了點頭,雖然還是對女人要和一個二婚男在一起有點不滿,但是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她站起來,往廚房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李海洋。
“老李,那排骨湯怎麼辦?燉了一下午了。”
李海洋笑了,站起來,往廚房走去。“我喝。倒了怪可惜的。”
出了大門,王景軒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他拉開後座的車門,側身讓李文秀先上,然後自己坐進去,關上車門。
“師傅,去剎海。”
計程車發動了,匯入大年三十的車流。
街上的行人比平時少了許多,路邊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了,只有幾家賣年貨的還亮著燈。
偶爾有幾聲零星的鞭炮響從遠處傳來,在冬日灰濛濛的天幕下顯得格外清脆。
李文秀靠在座椅上,偏過頭看著王景軒,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景軒,你剛才跟我爸說的那些,都是真心話?”
王景軒轉過頭看著她。“哪句?”
“就是那句,不管您怎麼選,我都支援您。”
王景軒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真心話。你爸是聰明人,他不需要我替他做決定。他需要的是有人幫他分析,然後他自己拿主意。”
李文秀看著他,目光裡的笑意更深了。
“你倒是挺會說話的。我爸那個人,平時在家裡話不多,但今天跟你聊了那麼久,說明他是真的把你當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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