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寒松在回應米方關於“綠色通道”適用條件的質疑時，引用了一組資料。他說：“根據華國證監會的統計，目前符合綠色通道准入條件的境外證券公司共有二十三家。這二十三家公司佔據了華國證券市場外資經紀業務總量的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米奇·羅伯茨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沒有打斷燕寒松的發言，只是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繼續聽。
燕寒松繼續往下講。
他說到了資產管理試點的評估標準，說到了信用評級互認機制的時間表，說到了資本專案可兌換的路線圖。
每一條都講得頭頭是道，每一條都引用了具體的資料和政策檔案。
但王景軒聽出了問題。
燕寒松引用的那組資料，關於“二十三家境外證券公司”的統計，是去年年底的資料。
今年年初，證監會又批准了兩家境外證券公司的QFII資格，符合“綠色通道”准入條件的證券公司已經增加到了二十五家。
這雖然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在談判桌上，資料的時效性很重要。
如果米方抓住了這個漏洞，質疑華方資料的準確性和可靠性，就會很被動。
更嚴重的問題在後面。
燕寒松在回應米方關於“資本專案可兌換時間表”的質疑時，說了一句讓王景軒心裡猛地一沉的話。
“華國在資本專案可兌換方面的路線圖是清晰的。根據央行的規劃，華國將在入世後五年內實現經常專案完全可兌換，十年內實現資本專案基本可兌換。具體的推進節奏，將根據國內外經濟形勢的變化動態調整。”
王景軒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資本專案可兌換的時間表，是央行的核心機密，從來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披露過。
燕寒松是怎麼知道的？就算他知道，也不應該在談判桌上說出來。
這種敏感資訊，一旦被米方掌握，就會成為他們下一步要價的依據。
王景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許燕寒松說的不是事實，只是他個人的判斷。也許他說的“央行的規劃”只是他道聽途說的一鱗半爪，不是正式的政策檔案。
但不管是什麼，這番話已經說出口了。
米奇·羅伯茨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種獵人嗅到獵物氣味時的眼神，轉瞬即逝，但王景軒捕捉到了。
他沒有打斷燕寒松的發言，只是低下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繼續聽。
燕寒松講完了。他合上檔案，朝米方代表團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像是在說“我講得不錯吧”。
但會議室裡的氣氛已經變了。
米奇·羅伯茨沒有急著發言。他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然後翻開面前的檔案，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華方代表團的方向，開口了。
“燕先生，您剛才關於資本專案可兌換時間表的陳述，我方有幾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