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暹羅的經常賬戶赤字在持續擴大。
一九九五年,經常賬戶赤字佔GDP的比重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八。這個數字,在國際金融領域有一個專門的稱呼“警戒線”。
超過這個線,就意味著這個國家在靠借債過日子,而不是靠賺外匯過日子。
暹羅的外匯儲備只有三百多億美元,看起來不少,但跟短期外債的規模比起來,根本不夠看。如果資本外流加速,暹羅央行手裡的那點外匯儲備,撐不了幾個月。
王景軒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暹羅——短期外債高企,經常賬戶惡化,外匯儲備薄弱,危機一觸即發。
他把這行字圈了起來,在旁邊打了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接下來是馬國。馬國的情況比暹羅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整天下來,王景軒才把四個國家的資料都整理完畢,並做了分析。
王景軒寫完最後一個字,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把那些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暹羅、馬國、印尼、菲國,四個國家,各有各的問題,但有一個共同點,它們的宏觀經濟基本面,都已經亮起了黃燈。有些指標,甚至已經到了紅燈的邊緣。
外資大量湧入,推高了資產價格,房地產泡沫膨脹,股市屢創新高。經常賬戶赤字擴大,短期外債激增,外匯儲備覆蓋率下降。
這些問題,單獨看似乎都不致命,但它們疊加在一起,就是一個火藥桶,只需要一根火柴。
王景軒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他想起了前世的那場金融風暴。一九九七年,量子基金狙擊泰銖,暹羅央行耗盡外匯儲備仍無法守住匯率,被迫放棄固定匯率制,泰銖暴跌。
隨後,危機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蔓延到馬國、印尼、菲國,整個東南亞陷入經濟衰退。
那時候,他在新聞裡看到那些畫面,曼谷街頭擠滿了兌換美元的人群,雅加達的超市貨架被搶購一空,吉隆坡的股市連續多日跌停。
他那時候不懂這些事背後的邏輯,只是覺得遙遠,覺得跟自己沒關係。
現在他懂了。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寫下了幾個關鍵詞:泰銖、量子基金、對沖、做空。
這不是他作為外經貿部官員該想的事。
作為外經貿部官員,他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保護華國的利益,如何在東盟國家經濟衰退的時候,利用華國的外匯儲備和產業優勢,擴大在東南亞的影響力。
但同時,他也是一個人,一個有投資能力的人。
他不是索羅斯,沒有量子基金那樣的體量和影響力,但他有永明投資那三億多港幣的盤子。
三億港幣,放在全球資本市場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但如果操作得當,槓桿加得合理,回報率會相當可觀。
前世索羅斯做空泰銖,據說動用了上百億美元的資金。
他當然沒有那個體量,但他也不需要那個體量。
他只需要抓住趨勢,跟著大勢走,喝一口湯,就夠永明投資的資產規模翻幾倍甚至十幾倍了。
王景軒想到這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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