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的剎海褪去了白天的喧鬧,湖面上只剩幾盞零星的燈火在水波里搖晃。
王景軒推著嬰兒車走在石板路上,身旁是並肩的李文秀。
兩人談笑風生,他一個月來緊鎖的眉頭,也在這溫馨的同行中漸漸舒展。
“前面那家館子不錯。”
王景軒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巷口一家掛著紅燈籠的私房菜館。
門面不大,青磚灰瓦,招牌是手寫的木匾,燈光從雕花木窗裡透出來,暖融融的。
李文秀探頭看了一眼:“你提前訂了?”
“昨天就打電話留的位。”
王景軒偏過頭看她,笑著說,“你在秣陵的時候就提過,知道你愛吃這家的菜。”
李文秀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兩人進了店,服務員見他們帶著孩子,就領他們在一樓靠窗的小隔段裡坐了下來。
窗子臨街,下面正好能看見亮著燈的紅燈籠和偶爾走過的行人。
王景軒把嬰兒車靠牆停好,彎腰看了一眼裡面的王立言,小傢伙睡了一下午,這會兒醒了,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頭頂上的吊燈。
“來,給我抱。”
李文秀伸出手,動作比下午熟練了不少,她把孩子接過來擱在膝上,用下巴輕輕蹭了蹭他軟乎乎的頭頂。
王立言不認生,伸手揪住了她風衣的扣子,攥著不放。
王景軒看她抱孩子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低頭翻選單。
二人沒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們進店之後不到兩分鐘,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館子斜對面的路邊。
燕寒松從駕駛座上下來,一個女人也從副駕上出來,他妻子陳露,頭髮卷得精緻,臉上帶著逛了一天街後那種強撐的疲倦。
“這家?”陳露抬頭看了看招牌。
“人家推薦的,說味道不錯。”
燕寒松的語氣平淡,目光卻越過妻子的肩膀,落在這傢俬房菜一樓窗邊那兩個側影上,他以為自己看錯了,但那輪廓太熟悉了。
王景軒。
還有他旁邊那個女人,李文秀。
燕寒松的腳步驟然停了一瞬,他看見李文秀懷裡抱著一個孩子,而王景軒正低頭把選單遞給她。
然後李文秀指了指選單,王景軒把頭湊過去看,二人的頭幾乎靠在了一起,姿態自然得像是一家人出門吃飯。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孩子,但那種默契隔著整條街都擋不住。
可是,燕寒松記得分明,王景軒並沒有和李文秀結婚 ,王景軒的結婚物件是一個姓蘇的農村姑娘,叫什麼名字來著,他已經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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