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李文秀和單位請了假。
出了軍區大門,她沒有直接去爺爺家,而是先繞道去了外經貿部。
景興國的秘書已經等在了門口了,他拿著一個信封,遞給李文秀:“影印件。原件在景部長那邊。”
李文秀伸手接過來,然後笑著和景興國的秘書點了點頭。
車子在一條安靜的巷子口停下來,李文秀拿著那個信封下了車,推開門走進去。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她奶奶趙冬梅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看見孫女進來,她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李永秀臉上停了一瞬,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文秀?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不是上班嗎?臉色怎麼這麼不好?”
李文秀沒有回答,換了拖鞋走到沙發前坐下來,把那個信封放在茶几上,然後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嘴唇抿著,不說話。
趙冬梅太瞭解自己的孫女了,從小到大,這丫頭有什麼心事從來不藏著掖著,高興了就笑,不高興就皺眉頭。
她這副樣子,分明是憋了一肚子氣來找爺爺撐腰的。
趙冬梅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拍了拍她的膝蓋:“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文秀生氣了?你爺爺出去釣魚了,今天天氣好,他說去水庫那邊坐坐,要晚上才回來。”
李文秀低著頭想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奶奶:“奶奶,我被人跟蹤了。還被人拍了照片。”
趙冬梅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臉上的溫和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軍旅家庭浸淫了大半輩子之後那種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冷肅:“誰?怎麼回事?”
李文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拿起桌上那個信封,從裡面抽出那幾張照片的影印件,推到她奶奶面前。
趙冬梅戴上老花鏡,拿起那幾張照片一張一張地看。
看完以後她把照片放回茶几上,摘下老花鏡,轉過頭看著孫女:“這些照片你是怎麼拿到的?”
“我找景部長要的影印件。昨天有人把這些東西寄到了外經貿部的紀檢組,他們沒有得逞,但是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文秀的聲音穩了下來,但那股子委屈和不甘還在,“奶奶,我不是來告狀的。但是我不能讓人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而且還偷拍我。”
趙冬梅沒說話,她站起來走到電話機前,拿起話筒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那頭傳來李豐年慢悠悠的聲音:“喂?冬梅啊?我還在釣魚呢,今天運氣不錯,釣了三條鯉魚.....”
“老頭子,你趕緊回來。”
趙冬梅沒有給他繼續炫耀魚獲的機會,“文秀來了,有急事找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李豐年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關切:“文秀?她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趙冬梅沒有在電話裡細說,只是重複了一遍:“你先回來再說。”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院子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李豐年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他看見孫女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又看見茶几上攤著的那幾疊紙,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他換了拖鞋走過來,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些紙張上,沒有急著去拿,而是先看了看孫女的表情,又看了看老伴的神色,然後才伸手拿起那幾張照片影印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