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進行到第五天,也就是最後一天,局面已經明朗得不能再明朗了。
上午九點,米方代表團的幾位核心成員臉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米奇·羅伯茨,雖然表面上依然維持著職業外交官應有的鎮定和體面,但他的手指在面前那份厚厚的檔案上反覆摩挲,翻頁的頻率比前四天明顯慢了許多。
他們得到的那份“情報”,原本是打算在這一輪談判的最後階段作為殺手鐧來使用的。
按照陳森提供的資訊,華方在證券承銷的外資股比限制上有一個預設的妥協底線。
米方代表團據此制定了一套精準的施壓方案,打算在最後關頭一舉突破華方的防線。
但華方掏出來的是一份全新的方案。
不僅如此,王景軒在重新起草的那份方案中,不僅修正了原有框架中的幾處表述模糊的條款,還額外補充了一個“風險對沖機制”的章節,把之前米方一直試圖模糊化處理的幾個技術性漏洞堵得嚴嚴實實。
米奇·羅伯茨在第一天看到這份新方案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當時他以為是自己的情報有誤,但隨著談判逐日推進,他越來越清楚地感覺到,華方團隊不僅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在金融服務領域被迫做出讓步,反而在某些細枝末節的技術議題上展現出了一種近乎遊刃有餘的從容。
米奇·羅伯茨在第三天晚上閉門覆盤的時候,跟自己的副手說了一句話:“我們拿到的那份東西,可能已經過時了。”
此刻,他坐在談判桌旁,最後一次翻開那份華方提交的新方案,逐條掃過那些他反覆研究過的條款和資料,最終還是合上了檔案。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江旭副部長那張不露聲色的臉,用一貫平穩的語氣說了一句話:“江先生,關於金融服務領域的分歧,我方願意在現有框架下尋找技術性的解決方案。“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華方代表團的幾位成員交換了一個極快的眼神。
江旭抬眼一笑,眼底全是把局面算透的從容,然後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沒有譏諷,沒有乘勝追擊,只是用一種得體而剋制的語氣回應了一句:“羅伯茨先生,我方始終認為,在相互尊重和務實對話的基礎上,總能找到符合雙方利益的平衡點。”
簽字儀式在下午三點進行。
當雙方的筆尖同時落在那份厚達幾十頁的協議文字上時,王景軒坐在華方代表團第二排中間的位置,看著對面那排米方代表臉上若有若無的僵硬感,心裡沒有湧起狂喜,此刻他有一種如釋重負般的平靜。
這場勝利來得並不容易。
如果不是方興、林雅和章經年那三天不眠不休的支援,他現在坐在這裡看到的,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畫面了。
散會以後,江旭走到他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小王,辛苦了。這次的事情,部裡心裡有數。”
王景軒微微欠身:“江部長,是整個團隊一起完成的。”
江旭沒有再多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電梯口。
兩天後,在整理完這次談判的報告以後,王景軒終於有時間休息一下了。
王景軒開啟幾天未用的手機,上面有一條資訊是李文秀昨天下午發的:“忙完了?,明天有空?有事要跟你說。”
王景軒立馬撥了回去,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景軒?你們不是前天就談完了嗎?怎麼現在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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