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軒到平西縣報到的第三天,天空飄起了細密的雨絲。
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花名冊,是全縣副科級以上幹部的名單。
他這兩天已經把這份名單翻了好幾遍,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職務、任職時間和籍貫,有些名字旁邊被他用鉛筆打了問號,有些畫了圈,更多的是空白的。
三天了。
從報到那天到現在,整整三天,除了方世傑那天來送了一趟常委會的議程,再沒有一個人主動上門。
不過,王景軒並不著急。
這不是針對他個人的排斥,而是一種試探,一種觀望。那些下面的人都在等,等他和吳貴林之間的第一回合分出個高下,等看清楚風向再決定往哪邊站。
他翻到花名冊的最後一頁,上面用鋼筆寫著幾行字,是縣政府幾個副縣長的資訊。
樊宏,四十一歲,據說是常務副縣長人選,吳貴林的鐵桿,分管財政和金融。
解東風,五十七歲,副縣長,分管農業和水利,還有三年退休。
尤亞平,五十五歲,副縣長,分管工業和交通,也是快退的人了。
羅玥,三十一歲,常委副縣長,分管教育和衛生,據說是省裡某位領導的女兒,來平西一年多了。
他的筆尖在羅玥名字旁邊停了一下,畫了一個圈,然後在旁邊寫了一個問號。
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走廊裡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或快或慢,但沒有人停下來敲門。
這種冷清,比他在金島剛上任時還要明顯。金島那時候雖然窮,但至少鄉長周大江幫他開啟局面。
而在這裡,他面對的是一個經營了十幾年的鐵桶陣,有人在等他自己撞上去。
上午九點半,走廊裡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王景軒沒有抬頭,但他的耳朵已經聽出了來人是往自己這裡走來。
果不其然,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是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方世傑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臉上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微笑。
“王縣長,打擾了。”
方世傑走到辦公桌前,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先把資料夾放在桌上,然後微微欠了欠身,“有件事想跟您彙報一下。”
王景軒放下花名冊,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方主任,坐。”
方世傑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在王景軒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了,語氣看似比前兩天更熱絡了幾分:“王縣長,您來平西三天了,按規矩,應該給您配一個秘書。政府辦這邊有幾個合適的人選,我初步篩了一遍,把材料帶來了,您看看。”
他開啟資料夾,從裡面抽出三份裝訂好的簡歷,雙手遞過來,動作恭敬而得體。
王景軒接過那三份簡歷,沒有急著翻開,他先看了一眼方世傑的表情,然後低頭,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三個人都是男性,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都是本地人,學歷都在大專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