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空氣還帶著清晨的涼意。
長條會議桌上鋪著墨綠色絨布,每個座位前擺著一個白色茶杯,茶葉是秀水鎮的春茶,湯色碧綠透亮。
王景軒走進會議室時,客商們已經基本到齊了。
解東風和樊宏等人已經提前到了。
解東風坐在王景軒左側,面前擺著一個牛皮紙資料夾,裡面是各項招商政策的條文摘要。
樊宏坐在王景軒右側,他今天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王景軒在主位落座時,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所有人都抬眼看向他,六雙眼睛裡有審視、有期待、有觀望,也有他暫時還讀不透的東西。
他沒有拿稿子。
這是他的習慣,重要的講話從不看稿,語氣平實,不煽情,不畫餅。
“各位老總,感謝大家昨天不辭辛苦跑了一整天。”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咱們關起門來談,有什麼顧慮、有什麼要求、有什麼條件,儘管提。能解決的當場解決,解決不了的,我們想辦法解決。在座各位都是行家,做了一輩子買賣,什麼東西好什麼東西不好,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我不跟各位兜圈子,平西有什麼、缺什麼、能給什麼,我一五一十地講清楚。”
周國強第一個舉手。
“王縣長,我直說了。平西的茶葉品質確實不錯,秀水鎮那兩千多畝茶園,茶樹品種好、樹齡適中,管護水平算中上。但我前天來的時候注意到一件事,從安州到平西這段路,有好幾處有施工痕跡,但停了工,為什麼?”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王景軒沒有迴避。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周總觀察得很仔細。那段路確實有過施工計劃,是前任的時候定的。但後來因為前任縣長和常務副縣長的問題,工程被叫停了。”
他的話裡沒有“歷史遺留”這種模糊字眼,也沒有隱瞞,他只是陳述事實:“縣裡正在重新研究修路方案。交通局已經做了新的勘察和預算,最快下半年就能動工,明年雨季之前完工。”
這句話多多少少有點吹噓的意思,因為王景軒還沒有騰出手來處理這件事。
這件事情很複雜,他打算等月底農博會忙完以後再處理這件事。
不過,這些話現在肯定是不能說出來的。
周國強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端起面前的搪瓷茶杯,吹了吹浮面上的茶葉,喝了一口,然後搖了搖頭。
“王縣長,我說話直,你別介意。我們做生意的講究時效性。茶葉這東西,採摘期就那麼幾天,雨季一到,山上的路要是泥濘不堪,新採的茶青運不下來,再好的茶園也是白搭。我見過太多地方,招商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什麼三年內通高速、五年內建鐵路,結果過了六七年還是那條破路。我不是不相信你,但生意場上的事,光靠兩個字,撐不住。”
他這話一齣,旁邊幾個客商都微微點頭。
王景軒等他說完,臉上沒有任何不悅的表情,他甚至笑了一下:“周總,你說得對,光靠相信確實撐不住。所以我跟你講三件事。”
周國強等人聽完,也都饒有興致的看著王景軒。
王景軒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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