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在辦公桌上鋪了一片淡金色的光。
王景軒昨晚沒怎麼睡好,腦子裡反覆轉著劉巧珍說的那幾句話。
“集資修路”“每個月扣幾十塊”“沒有修路”。
他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濃茶,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綜合科的分機號。
“小韓,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到三分鐘,門就被敲響了。
韓悅心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站在辦公桌前。
她的頭髮扎得利利落落的,精神狀態不錯,看起來已經完全適應了縣府辦的工作節奏。
“王縣長,您找我?”
王景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等她坐下來以後才開口:“小韓,有個事我要交給你去查。這件事很重要,你要儘快給我一個結果。”
“什麼方面的事情?”
“集資修路。”
韓悅心的筆尖在紙面上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王景軒,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王景軒靠在椅背上,語氣平穩:“我昨天晚上了解到一個情況。前兩年縣裡搞過一次集資修路,向在編人員每人每個月扣幾十塊錢,說是用來修路的。但是,這條路到現在也沒有修。我想知道,這筆錢到底集了多少,涉及哪些人,錢現在在哪兒。”
韓悅心聽完,把剛才那句話記了下來,她低頭想了一會兒。
過了片刻她抬起頭:“王縣長,這個事,我也知道一些。”
王景軒看著她。
“我在招待所上班的時候,也被扣過這個錢。每個月的工資條上都會多一項扣款,上面寫的確實是道路建設。我當時沒在意,以為就是正常的扣款。但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幾個同事聊起來,發現每個人扣的金額不一樣。有的人扣二十,有的人扣三十,有的人扣五十。我當時問過財務,他說是按照工資比例來的,工齡越長扣得越多。”
韓悅心說完,用筆尖戳了一下本子,像是想起了什麼:“我還記得一件事,去年有一次,有個老同志去財務室問這筆錢的事,說扣了快兩年了,路連個影子都沒有。財務室的人說錢不在招待所這邊,是上面統一收走的,他們也不知道在哪。那個老同志後來也沒再問過。”
王景軒聽完,心裡那個猜測又清晰了幾分。
集資修路這件事顯然不是某個部門私下搞的小動作,而是在全縣範圍內統一執行的。
那麼問題就在於,這筆錢彙總到哪一級、由誰管理、最終用在了什麼地方。
“小韓,你從幾個方向去查。”
王景軒把茶杯放到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第一,搞清楚這個集資修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涉及哪些單位、哪些人,總共收了多少錢。第二,找到這筆錢到底彙總到了哪個部門,是財政局還是交通局,還是別的什麼地方。第三,如果能查到這筆錢的具體流向,最好也能一併問清楚。”
韓悅心站起來,把筆記本合上夾在腋下,語氣認真:“王縣長,我會盡快查清楚。”
王景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
上午九點半,韓悅心已經出現在了縣人社局的門口。
她在縣府辦和各委辦局都打過交道,算是混了個臉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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